明舞阳反其道而行之,不但不肯将它扼杀,反而要精心呵护,催促它快些长大。
总有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会死在自己手里。
苏英的父亲为官数年,政绩平平,唯一能拿出手的是几本在凤凰城都被人争相传阅的诗稿。
明鸿宇说这个人“满腹诗才、文思奇巧,尚可一用”。果然,他初到京城就仗着这点能耐在太后一党中混得风生水起,一张巧嘴“起死人、肉白骨”,将一帮自我膨胀到极致的大傻子哄得团团转——以为女帝年幼无知、皇宫大内的禁卫军不过是扮家家的道具,而逼宫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很快,他们就按捺不住了。
这一仗,明舞阳站在了正义的一方,她一面痛心疾首地流着泪,一面将太后的亲侄子送上了西天。至此,太后大势已去。
而后是漫长的清算。
那段时间官员们每日上朝都会见到新面孔,站在前后左右的人或许都同昨天的不一样,而刚刚还笑着跟自己打招呼的人很可能下一刻就被拖出去斩首。
做官成了高危职业,就连削尖了脑袋想出人头地的寒门学子也突然间少了起来。
明舞阳以为苏大人劳苦功高,理应加官进爵,明鸿宇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以为你点头同意时就知道这里边的规则,除了你我之外,苏维澜是仅剩的知情者,这盘棋已经下到这个地步,难道你能放心他活在世上?”
“我们不出手,他就得被牵连进谋反案里,可明明是我们让他这么做的。”
明鸿宇笑道:“陛下熟知兵法,五间之一乃为‘死间’,苏大人为国之大义捐躯,虽不能流芳百世受万民敬仰,却也会铭记于陛下心中,也算死得其所了。”
明舞阳目瞪口呆,可在震惊过后,她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苏英说的没有错,架稳她这方宝座的,是无数义士的鲜血与身躯。
明舞阳叹息着抹了一把脸,发现满手冰凉,眼泪还在扑簌簌往下掉,可她却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