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英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向明舞阳,惨惨一笑,“站在这的,是我的王,还是我的妻?抑或……是我杀父灭门的仇人。”
明舞阳像是在两军鏖战的沙场上突然坠马,混入汹涌的人流中,被千人踩、万人踏,终至体无完肤。
这是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那时她刚刚荣登大宝,朝局动荡,面前是等着看她笑话的一干臣子,背后是虎视眈眈觊觎皇位的太后,她身边尚能一用的人唯有明鸿宇。
太后不是她的生母。先皇在世时她一副温良恭顺的模样,对她也是百般疼爱,可怜她爹的尸体还没凉透,那老妖婆就像是生生从自己脸上揭了一张人皮下来,亮出了早已安插在朝中的暗桩。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人算计了。
太后可能是前半辈子自我压抑得有点狠了,突然间改天换地,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似的,撒着欢儿折腾——凡是明舞阳看
上的人她统统不准用,凡是明舞阳要颁布的法令统统要驳回。
明舞阳一开始以为自己毕竟是一国之君,后宫不得干政,还能任她折腾出个花来不成?
然而遗憾的是——还真能。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明舞阳站在高位举目四望,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同她离心离德,她的决定得不到附和,她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沉入湖中的石子,扔出去就只有“噗通”一声跟一圈圈荡开就散的涟漪。
明舞阳这时候才感觉到害怕。
明鸿宇出了个主意——既然太后想反,那就让她反得彻底。
或许太后一开始只是想在年轻的帝王那里取得绝对控制权,做傀儡的操纵者总是比当个颐养天年的老人有趣多了。然而随着权力的膨胀,不轨之心便如嫩芽一般萌生。苏英的父亲就是明舞阳找来为这棵嫩芽浇水施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