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他想起自己的哥哥慕容翰,
才能胜过自己。
慕容皝的眉头紧锁,
胸口突然隐隐作痛,
面容也变得更加苍白。
他走出大殿急忙找到自己的心腹,
了解慕容翰的最新情况。
慕容皝迫不及待地问道:“
慕容翰最近做些什么?
他在暗地里有没有一些小动作?
你们可曾把他盯紧钉牢??”
心腹走上前来小声说道:“
回禀燕王,
慕容翰上次剿平宇文部时被流箭射伤,
现在刚刚痊愈,
经常在花园里练习射箭,
没有什么异常。”
慕容翰生气地说道:“
你这个蠢货!
你有没有想过,
利箭射到我的身上会有怎样的结局?
我再也不能等下去了,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带上毒酒和我最骁勇的战士,
假装去问候问候我的兄长。”
慕容皝的队伍浩浩荡荡,
装满礼物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
所有的人都已披上伪装,
随从们穿着锦袍,
浸毒匕首就在袖里深藏。
慕容皝径直走进府中,
一进门看见慕容翰迎上前来,
便开怀大笑。
“兄长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小弟准备了美酒和兄长一起品藏。
姑苏的佳酿,女儿红的芳香,
兄长今天与我把酒言欢,
有许多计划我要和兄长好好商量。”
慕容翰心中感到有种不祥,
他连忙回答:“
贤弟贵为燕王,
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我一定尽心尽力辅佐,
一起缔造慕容家族的辉煌。”
慕容皝微微一笑,
与慕容翰携手走进府邸,
后面的随从也都鱼贯而入。
兄弟两人分别落座,
慕容翰命令童仆上茶,
慕容皝摆摆手说道:“
不忙!贤兄请看!
这些都是陈年佳酿,
世上最好的女儿红。
贤兄为慕容家族尽心尽力,
小弟深深感激,
今天特意来看贤兄,
送一点薄礼聊表敬意。”
慕容翰挥挥手:“
快把礼物搬过来让我兄长过目!”
一位侍从搬过来一坛女儿红,
整个房间里顿时飘满了酒香。
慕容皝眉峰一挑送去暗号,
侍从把酒坛贯到地上,
传来一声破碎的声响。
同时从袖子里抽出匕首,
对着慕容翰劈面刺去。
后面的侍从听到暗号,
一起蜂拥而上,
把慕容翰围在中间,
出招凶狠面带猖狂。
慕容翰飞起一脚把匕首踢飞,
匕首翻飞落下,
深深地插在桌上。
慕容翰左遮右挡,
无奈好虎不敌群狼。
转眼间被打倒在地,
鲜血顺着鼻孔流淌。
慕容皝高兴地拍拍手:“
好!很好!
把他架到桌上来!
看看我和他谁更厉害!”
侍从们扭住慕容翰的胳膊把他按在桌上,
慕容翰无法挣脱披头散发。
慕容皝脚踩着椅子大声说道:“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我是决不会给世子留下任何一个尖刺的!
你的才能越大对我的威胁就越大!
这不能怪我!”
慕容翰歪着脖子叫道:“
慕容家的大业未成我死不瞑目,
慕容皝你为什么总是让亲人流泪,
仇人痛快!”
慕容皝摇着头回答:“
我也是很无奈啊!
这大好河山只能属于一人,
我不希望有人和我平分!
现在就让我送你上路吧!
来人啊!取酒来!
今天让我大哥喝个痛快!
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慕容皝接过侍从递过来的酒坛撕开封盖,
托在手中。
酒浆沿着慕容翰的喉咙咕嘟咕嘟灌下,
转眼间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慕容翰把酒坛摔到地上,
嘱咐左右:“
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谁要是走露了消息,
下场就和他一样!
对外只说慕容翰伤寒复发,
不治身亡!”
慕容皝刚刚说完,
卫兵向他报告:“
回禀燕王,
慕容翰的家眷已经全部了断,
没留一个活口!”
慕容皝满意地点点头:“
做的很好,
记住,
一定要斩草除根!
不然,
就会后患无穷!”
慕容皝接着命令把府邸封锁,
所有的一切处理完毕,
再公布慕容翰去世的消息。
第十章
转眼冬去春来,
层冰积雪消融。
桃花芬芳过后,
绿草如烟似梦。
多情燕子徘徊,
荷花玉立香浓。
夏日淡云微风,
蝉声吾那多情。
时光匆匆一掠而过,
又到了金秋时节。
飞禽走兽都长得膘满体壮,
头顶是晴朗的天空,
身边吹过柔和的风,
正是围猎的大好时机。
这一天慕容皝心情舒畅,
吩咐左右备好弓箭、马匹,
一起随他到郊外射猎。
慕容皝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大棘城,
队伍浩浩荡荡,
旌旗迎风烈烈飘扬。
金盔银甲在阳光下尽情闪耀,
骑士们手中勒紧缰绳,
战马发出恢恢嘶鸣。
纷乱的马蹄声如疾风骤雨,
掀起一路烟尘,
到处是嘈杂纷乱的响声。
慕容皝的队伍迤逦而行,
耳边刮过呼啸的风。
前面的战马突然停了下来,
慕容皝带住马缰对身边的侍卫大声喊道:“
你去看看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队伍停顿不肯前行?”
没过多长时间侍卫回来报告:“
回禀燕王,
前面有一位老者说想要见您,
他穿得破破烂烂,
衣衫十分褴褛,
站在路中间大喊大叫,
样子看上去,
有些疯疯癫癫的。”
慕容皝坐在马背上轻轻一笑说道:“
把他带过来,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居然敢挡住我的去路!”
片刻过后,
卫兵推推搡搡地带来一个人,
走到慕容皝的近前。
慕容皝抬眼望去,
只见满脸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
挺着胸脯在他的面前傲然站立。
全身上下沾满污泥,
衣服已经变成丝丝缕缕,
头发蓬乱像是一堆乱草,
一股刺鼻的气味飘来,
可以断定他已经很久没有洗澡。
卫兵对着中年男子大声喝道:“
见到燕王还不下跪!”
中年男子傲慢地回答:“
男儿生于天地之间,
是琼霄浩瀚之气,
不拜尘世上木偶雕像!
我本是狂人,
乐得任性悠游,
散漫惯了,
心意如浮云,
没有任何牵绊。
燕王,
从来没听说过!”
中年男子说完端起肩膀,
扬起头对慕容皝看也不看。
慕容皝顿时脸色大变,
抬起手中的马鞭愤恨地说道:“
不知道没有关系,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
来人啊,
把他推下去斩首示众!”
左右卫兵立刻拥上来,
扭住中年男子的肩膀,
露出一付凶狠的模样。
中年男子仰起头一阵狂笑,
口中自言自语:“
北燕飞,
三起又三落,
心似长河,
岁月如歌。
奔涌间,
沧海已成空,
人间繁华水流去,
呼一声奈何!
歌消尘散画帘卷,
凭栏望,
茫茫红尘,
几多烟云,
为何功名利禄,
苦执着!
哈哈……哈哈……”
慕容皝神色大变:“
你笑什么?
谁在我面前装疯卖傻,
都没有好下场!”
中年男子挣脱双手大声喊道:“
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能觉悟吗?
如此攻于心计,
手段残忍,
怕是不得善终!”
慕容皝怒吼道:“
你胡说!
在这里妖言惑众!”
慕容皝说着抽出腰间的宝剑,
猛地向中年男子砍去。
宝剑砍下去,
一道清风升起,
睁眼砍去,
人影消失不留一点踪迹。
空中传来朗朗的声音:“
我是太白金星,
今天特来超度你,
你反而对我如此无礼,
要那无用的人间富贵做什么!”
云霞散去,
到处一片静寂,
缤纷的红叶,
飘落,
身边送过了几缕清风。
慕容皝把宝剑送了回去,
吩咐左右:“
传我的命令,
继续前进。
你们不要轻信妖人的胡言乱语,
我命在天,
早晚会面南背北,
到那时你们都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马蹄声清脆,
慕容皝率领继续前行,
大路上尘土漫天飞扬,
刮起了一阵阵旋风。
霎时间来到了狩猎场,
铁骑四处分散,
几声响箭过后,
到处传来人们的呐喊声。
层层叠叠的群山,
是满眼的苍翠,
在远方欢恋。
惊起许多鸟儿,
映入了人们的眼帘。
慕容皝纵马奔驰,
树枝掠过身边,
他抽雕羽箭弯弓射去,
一只只飞禽,
应弦而落。
身边的侍卫和将军们振臂高呼,
叫好声立刻响成一片,“
燕王,好箭法!燕王,好箭法!
燕王,万岁!万岁!万岁!”
慕容皝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纵马直出,
举起手中的弓箭迎接大家的欢呼声。
慕容皝带住马缰,
宝雕弓在空中用力一挥:“
今天大家都要一显身手,
看谁捕获的猎物最多,
我重重有赏!
天下有的是金银、美女,
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大家施展自己的平生本领,
奔向四方。
猎物挂满肩头,
雕翎箭在空中飞翔。
大声呐喊的声音此起彼伏,
野猪、麋鹿、狐狸、兔子,
惊慌地东奔西跑跑,
在树林里穿行。
一群猎狗紧跟在后面,
‘汪汪’地叫个不停。
杂乱的脚步声,
人影晃动,树枝折断,
传来‘啪啪’的响声。
慕容皝纵马奔驰,
身后的战袍迎风飘扬。
战马矫健的身影,
一掠而过,
仿佛是在云里飞翔。
一只梅花鹿,
穿过低低的灌木丛,
跳跃着奔跑出来,
偶尔回头眼神中带着惊慌。
慕容皝伸手从后背抽出一只雕翎箭,
瞄准猎物,用力扯开弓弦。
弓开如满月,
伴着‘吱嘎、吱嘎’的声音,
抬起手松开弓弦,
‘嗖’地一声,
掀起了一股清风。
梅花鹿腿部中箭,
跑起来跌跌撞撞。
伤口处渗出鲜血,
扭动着脖子,
发出一声无助的哀鸣。
慕容皝的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
双腿一扣,
用弓背狠狠拍了一下马背,
如同一阵急风掠过。
跨过一道小溪;
穿过浓郁的树林;
头顶上是依稀的阳光,
左转,右转,
战马终身一跃飞过深深的沟壑,
来到一片峥嵘的怪石旁。
突然,
树林间响起一声骇人的长啸,
空中送来了阵阵腥风。
一只斑斓猛虎从林间跃出,
伸出利爪,张开血盆大口,
向慕容皝的战马扑了过来。
战马顿时浑身战栗,
抬起前蹄一声长鸣,
把慕容皝掀翻在地。
慕容皝还没来得及反应,
头部重重地磕在岩石上。
鲜血沿着额头流淌,
漫过的鲜血遮住了,
慕容皝的视线。
慕容皝摇摇晃晃站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
双手不停颤抖,
踉踉跄跄地挣扎了一番,
最后双眼圆睁,
颓然倒下……
慕容家族豪杰辈出,
沧桑燕国几多沉浮。
无奈,
祸起萧墙,
兄弟不睦。
怨那,
山河碎去,
金镜难补。
高楼望断东流水,
一声慨叹,
万里斜阳间,
是那,
自断双手名利误!
一片清秋,
渐觉晚来风凉,
看淡。
烟云两茫茫,
不禁,
凝恨带愁!
创作于
二零一零年六月二十二日至二零一一年三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