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德心想,他想说的定不是“随性”,八成是“狂性”。
“可陛下待降将无二,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即使是那死板固执的老程,成天上弹劾陛下的奏章,不知变通,不懂世故,陛下知他是个忠心的,脾气上来也只是骂他两句关他两天,从来没有真正计较过,这份胸襟,是多少男子都没有的。”
徐茂德默默点头,他二人都是降将,降将历来地位尴尬,陛下却极尽所能平衡这一点,让他们这些降将可以发挥所长,不用顾虑太多。陛下不会大张旗鼓地告诉世人她做了什么,但他们都懂她做了什么,能跟着这样的主子,也算三生有幸了。
陛下看似脾气大心狠手辣,实则自控得很,君王气性上来怒斩良臣不是什么新鲜事,要是放在脾气稍微暴一点的君主的眼皮子底下,就老程那样的,估计得死个千百来回,可是他没有,因为陛下认可他的价值。
只要是有价值的,哪怕僭越了,陛下也不会真的发怒,最多发配到牢里关上几天。凡死在陛下手里的,都是陛下认为没用的,凡活着的,都是陛下认为有用的,这就是他们君臣之间的相处之道。
每每想起陛下和老程,徐茂德就想笑,陛下平常是懒得搭理老程,脾气真上来,那份伶牙俐齿连身为言官的老程都得甘拜下风,好几次把老程骂得差点当场吐血,那精彩的画面,他们这帮旁观的都想鼓掌叫好。
徐茂德笑笑。
张哲道:“我也一把年纪了,这一年来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我就希望在这有生之年能看到陛下一统天下,国泰民安,陛下再能诞下子嗣,以固国本,老头子我就可以安心闭眼了。”
徐茂德被他突如其来的感叹弄得哭笑不得:“张老,这才刚开战,你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丧气?”
“不是丧气,是希望。我看陛下身子不好,有些担忧,等回去啊,那选秀之事,该选还得选,等着陛下乐意,那还能有太子爷吗?战怕什么,就苍丘国那帮崽子,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听说那苍丘国的摄政王是个忘恩负义的小白脸,若让老子碰见了,老子替陛下活劈了他!”
徐茂德啼笑皆非,这老头子还真是北越出身,都这把年纪了还一身匪气,苍丘国的摄政王小白脸......老头子还挺爱八卦的,陛下年少时的风流事连这老头子都听过。
“报!”侦察兵一路小跑上来,高声道,“禀将军,前方一百里发现敌军战船!”
徐茂德和张哲对视了一眼,没有太惊讶,来之前他们预测过,这一趟攻打定康城,在攻城时很有可能会遭遇一场水战,或早或晚。
昌江水师在攻城前出现,也就是说,敌方料到了他们走水路会先攻打定康城,虽不惊讶,但还是有些好奇敌方阵营里到底是哪一位,竟将路线料得这般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