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没有枫树的。
“桐山。”蔡言生低低地喃喃一声。
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突然弓起身子,紧紧抱着自己的头,抠着那层本来就脆弱的头皮,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叫声。
李枫铭立刻掰过他的脸,制止他的自我毁灭式行为。
蔡言生还在挣扎,眼泪唰地落在膝盖上:“桐山”
3
他眼前不断闪过一些尘封在记忆里的画面,阿年的血,呼啸而出的子弹,燃烧的汽油桶,落在夜空里的火柴,装满违禁品的轮船,地上落下的枫叶。
枫叶好红,像血一样,咬着他的眼睛。
好多的人,好多,黑洞洞的枪口。
“阿年死了!”蔡言生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碰倒了床边的小桌板,碗筷摔下去,热粥洒了李枫铭一腿,很烫。
顾不得身上的狼藉和腿上的烫伤,李枫铭将眼前的老战友紧紧箍在身边,一边拍打他的背一边苍白地安抚:“阿年没死,活着呢,别怕啊”
也许闹了很久,直到蔡言生的精力被彻底消磨耗尽,精疲力竭的两个人才安静下来。
4
记者和客人都在外面的小客厅里坐着,听见动静下意识就想进去帮忙。
被童云制止了:“他可以的,要相信他。”
地方杂志社的记者张八月闻言只好在简陋的木头沙发上坐下,抱歉地看着眼前的警察:“所以这个采访还能完成吗。”
童云微微笑一下,摇头。
5
正说着话,李枫铭从卧室出来,腿上那一块布料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的更深,有些狼狈。
童云看向他:“怎么样?”
“和以前一个样,”李枫铭抽出一张马扎坐下来,眼底闪过几缕温和,“刚刚折腾完,估计是累了,我就让他先睡一觉再吃东西。”
这里是乡下,出了这间小瓦房,就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这些年发生了一些事情,年代不算久远,但在亲历者的心里,就好像这几年的时光已经走过一辈子那么长似的。前前后后多少英雄折在这战场上,又搭进去多少人力物力,当年的禁毒支队早就千疮百孔,老战友在枪林弹雨中倒下了,新人填上,如此循环往复,不断用鲜血书写壮烈的凯歌。
黑狗被抓,罪恶终结,新型毒品的贩毒链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摸清了,但架不住利益的诱惑,依旧有太多不怕死的偷偷摸摸搞地下毒品交易。继伍承善牺牲以后,蔡言生顶上副队长的位置,带着队里一批人继续挖掘深藏着的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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