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行坐进懒人椅,摇摇晃晃像荡在湖上。这个姿势确实足够舒服,无论是看书还是娱乐,角度正合适,腰和颈椎十分放松。桌上物品摆放看似杂乱,其实大多一伸手就能够着,不用很费力。
他默默将购置摇摇椅列进待办事项里,没有破坏角落中一番奇妙的和谐,只是扣上了钟悯从高中时就一贯忘记的笔帽。
过会儿人出现在卧室门口,头发仍在滴水。外头的雨落下来,一滴滴,归于尘土,他发间的雨,一滴滴,砸在方重行心上。
他蹙起眉毛:“怎么不吹头发?”
“等下就干了,”钟悯用毛巾擦擦发尾,“不会太久。”
方重行离开懒人座椅,取了吹风机回来,接通床头电源,示意他过来:“我给你吹。”
钟悯立上两秒,慢吞吞过去,坐在床沿。
或许和塔娅走后无人在乎有关,他洗完澡喜欢自然风干,有时湿着就睡过去,今晚是独自生活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帮忙吹头发,而且那人还是方重行。
吹风机大呼小叫,没能遮住窗外雨声,却遮住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温热的风距离正好,发丝渐渐由湿转干。吹得余一丝缠缠绵绵的湿气,方总按掉开关,借力揉揉钟老师的头发:“睡吧。”
“就,睡吗?”
他去放吹风机的脚步一顿。
成年人,虽然洁身自好,但不可能不明白话中含义,停上两秒,方重行还是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