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宇洗完澡,穿着陆以君的黑色女式睡衣并不违和,裤腿短了一截露出他的脚踝,显得他有些局促。见陆以君一直盯着他,他不好意思地往下扯了扯裤子,捏着耳垂说道:“有点短但是能穿。”
陆以君家里没有男生的衣服,最多是大码宽松的女装,他身上这套睡衣还是她生病发胖那段时间买的xl码。
她盘坐在地毯上,举起啤酒晃了晃,问他:“喝酒吗?”
李秀宇扫了扫茶几上摆放一排的罐装啤酒和几碟小菜,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答道:“可以喝,但我酒量一般。”他在她对面坐下,说:“我读高一的时候,有次午休和宋飞去吃涮羊肉,他那阵子因为爸妈闹离婚心情特别差,所以我们俩就点了几瓶酒。我喝了两瓶就头晕了,最后回学校的路上,抱着电线杆子唱国歌,打那次之后,我就不怎么喝酒了。”
陆以君手托下巴听他讲完话,目光潋滟,仰头又喝了一口啤酒,“你能喝多少喝多少,不要勉强,我可不想你在我家傻乎乎地唱国歌。”
“我知道。”李秀宇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口,餍足地擦掉嘴角酒渍,“冬天喝酒和夏天喝酒感受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很难说。”李秀宇的视线落在罐身滑下的水珠上,食指在罐口画圈,须臾,他张口答道:“可能是因为那时候还没认识你。”
陆以君盯着那盘五香花生,迟迟不敢抬眼看他。他似乎也没有等她回复她的意思,接着说道:“上次的事情,我想跟你道歉。我生气对你发火,跟你说了难听的话,做了出格的事,是我的问题,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他的头低得很低很低,快要碰到茶几。她托住他的额头向上扶,直视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在意我所以生气,但是你把人拉到大马路上的行为太危险了。每个人都有脾气,都可以生气,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和行为,李秀宇,我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李子安。”
李秀宇急不可耐地向她承诺,从手机相册里翻找出一张照片拿给她看,照片拍了一张展开的信,是许玫自杀前留给他的亲笔信,信纸上满满当当地写着她对李秀宇的期望和要求以及对他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