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困窘,看来,今晚真的要挤一间屋子了。

小姑娘望过来的眼神清澈,晟云洲甚至觉得,她此刻把自己当作了小公子同他相处。

全无男女之间共处一室的困迫。

她一女子都有这番风度,他再扭扭捏捏,反而显得心里有鬼似的。

晟云洲从不在气场上败于下风,颔首走入净室。

简单洗漱了一下,再出来,闻锦已经在床榻里侧休息下。

她背对着外侧,听见净室开门的动静,闭目养神。

男人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床边,踩出一股沉沉威压之势,闻锦捏了捏被褥,思索着他要是真躺上来,她该如何风轻云淡地渡过这漫漫长夜。

床褥并没有下压的趋势。

闻锦攥着发汗的手心,静静等了许久,屋内的灯灭了。

继而,后脑勺边侧,传来另一个枕头轻轻被人拿走的声音。

闻锦悄悄回首,朝帘外一看,只见靠近窗边的罗汉长椅上,男人颀长的身影,双手枕在耳后,双眸朝着半阖的窗外,望着皎白的月光。

想到他刚刚煞有介事走过来的脚步声,闻锦咬了咬牙,就会吓唬人!

然而还是把床让给了她。

闻锦提起的心松懈下来,唇角不由往上,再躺下,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许是今晚的宴席上,郑参军试探地询问了她太多关于金陵的风土人情。在虚无缥缈的梦境中,闻锦穿过一片迷雾,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八岁前的闻锦,一直住在金陵郊野的善和庵里。

但她不是比丘尼,只是一个寄养在庵里,名叫蓁蓁的小姑娘。

善和庵的后院有一片石榴树,郊野不少孩子来此玩耍,见到她,时有讥笑,要么说她是和尚和尼姑的私生子,要么就笑她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