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这些个名门世家就是太猖狂了!”楼太傅顿怒道,“我们来余欢城只为了替陛下推行规制田令,结果半月过去依旧无果,这些个名门世家啊,仗着是贵族,简直不把我们这些朝廷大臣放在眼里!”
叶泠雾手上一抖,壶中烧好的水差点溅在手背上,庆幸之余,心中又骂了沈湛几句。
“陛下决心整顿淮南一带,颁下规制田令,为的是清查各城田地与人口,便于日后税收管束,咱们知州府自当以陛下为尊,坚决推行的,可淮南名族联手上书,沆瀣一气,公然违令啊!”知州府一大人附和道。
另一知州府大人高声道:“侯府,这南域动荡少不了淮南名门的掺和,这些人说难听点就是乌合之众,战火兵祸数十载,如今终得天下一统宇内澄清,他们还妄想着前朝有朝一日能光复呢!”
楼太傅冷笑一声,忿忿道:“诸位还未说到要处!田地人口本无主,之所以规制田令被群起抵制,不就是有人怕朝廷限制他们兼并土地蓄养奴仆么!真到了天下人口田地尽归豪强大家,南域知州府去何处征税,找何人服徭役?这些淮南名门,其心可诛啊。”
“太傅慎言啊。”余欢城宣知州终于出声。年过半百的他,头发也白了一半。
他转而朝上首道:“小侯爷,淮南名门数百家,就拿余欢城的这几家来说,他们是累世公卿,百年基业,当初先帝定天下,还是靠他们的百家联名书,真要推行规制田令,怕是难于登天啊。”
叶泠雾默念着左耳进右耳出,不紧不慢地过滤茶叶,看着茶水与茶叶分开,突然想到当今红臣江大学士不也是淮南名门出身吗?
这么一想,叶泠雾不禁偷摸抬眼去观江苑,结果还真叫她看了个乐呵,江苑脸色铁青,也不知是生病了,还是被这些文官的话气着了。
有趣。叶泠雾勾了勾嘴角嘴角,就听身侧传来声音——“做茶便好好做,东张西望做甚?”
叶泠雾侧首看去,只见沈湛神色郁郁,眸色黯然地盯着她。似是有些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