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云从身上卸下荷包,掂了掂,“咱们有钱,不怕。”

她将钱袋子丢给伙计,自己转身,面向仍旧不想走的路人们。伙计怕她的衣鞋沾到污物,提醒了她一句:“小心脚下。”

桑云毫不在意,“小时候喂过猪,也喂过鸡鸭,还种过菜,我不觉得脏。”

说着,她抬头挺胸,望向众人,目光如炬,“做这些事的人,大约觉得这样就能侮辱我。可是粪水本就是用来灌溉瓜果蔬菜的,大家要是觉得脏,那可能心眼儿便是脏的。至于门上的字,我确实是女竖,但不是娼妇。我出生于底层,也曾嫁过人,丈夫死了,我来汴京,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赚钱,自认为没什么地方值得被你们议论的。”

“说得好!”人群中,有一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站出来,拍手称好。

他也丝毫不在意地跨过那些污物,站在桑云身边,面向路人道:“人必先自辱,而后人辱之。反之,人不自辱,则无人辱之。”

人群中,一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带头鼓掌,周围的人也被带动了起来。

眼见这事儿已经没什么看头,众人纷纷散去。

桑云拱手向中年男子致谢:“多谢阁下帮我说话。”

男子眉舒眼笑,“我只是在帮正义说话。”

桑云一愣,也笑了,“阁下说话气度均不俗,敢问可是读书做官之人?”

中年男子一挥袖子,“国子司业薛青云。”

原来是国子监次官,怪不得风度翩翩。桑云发自内心钦佩,再次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