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大半年过去,冬天还没结束的时候我便离开了南方,北京的春天格外的短暂,在我还没有纠结完穿风衣还是夹克的时候,炎夏就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我不止一次地抱怨过这像是没有尽头一般的长夏,背后的小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我仰头灌了一大口罐装咖啡,揉了揉因长期盯着监视器而酸涩的眼睛,硬生生地憋住一个呼之欲出的哈欠,尝试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监视器的屏幕上。
钟表的时刻早就过了午夜十二点,这一场是一段女主角和男主角分别前夕,一起在车站的站牌下沉默着分享同一支烟的戏,从男主角手里拿过烟的镜头差不多拍了一个多小时,演员不知怎么状态就是不对,用作道具的烟都快用完一盒了,也没表现出个所以然来。
在这一条开拍之前,也许是卡了五次实在有些拖进度的缘故,我还没开口,小姑娘就红了眼圈,一溜烟去了堆道具箱的角落里,耸动着肩膀抽泣起来。
于是便又停了二十分钟。
因为片子投资不大,所以启用的也基本上是新人演员,有些还是高校在读的学生,灵气和人物需要的青涩感都有,但着实是差了些经验和抗压能力,这女孩一哭,虽然腾出了些时间给大家歇会调整调整情绪,可对于时刻被制片追着敲进度的我来说,就只能在一边发出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哀叹。
有这么难吗?
我看着监视器里一遍遍回放的烟雾缭绕的废片,一边不可抑制地回想起曾经拍过的类似镜头,在学校边即将拆迁的老房子里搭起来的小小布景里,那个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举手投足间便能不经意地流露出风情的人。
一刹那的恍惚过后,我再回过神,穿过镜头再对上另一双陌生的眉眼,才反应过来距离那一次的惊艳,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宋与眠。
我在四下无人的夜色里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