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室内只有回声。
她试探的摸索,污脏的矿油沾了一手,黑暗吞没了所有光线,什么也看不见。
狱卒耐不住底层的秽气,避至上一层通道,林伊兰从囚牢外拔下一根照亮的火把,重又走回去。
“菲戈?”
火把照亮的范围极小,光线之外是一片顽固的黯影,压得人难以呼吸。
“菲戈……”
林伊兰眼中漾起泪,极力压抑着啜泣,泪落入浮着厚厚油膜的水面,甚至激不起一丝涟漪。
火映在黑沉沉的水上,成了一团模糊的倒影,接二连三的泪落下,影子忽然扭曲了一下。黑暗中有什么物体慢慢接近,逐渐映现出轮廓。
那是个分辨不出形体的怪物,仿佛自地狱最深处浮现。
丑陋得像一截烧焦的木头,焦黑的颅骨上嵌着一对眼睛,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
林伊兰僵住了,瞪着眼前的焦骸,无法开口,无法触碰,甚至无法呼吸。
她不相信这是菲戈,但那双复杂而又悲凉的眼,她绝不会认错。
他看着她。
看她像一尊僵硬的石像,凝固成宿命的绝望。
没有风的囚牢,只有泪水跌落的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