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页

等她定了定神,也不知是多久之后了。

她记得,下了船,租过车,走过路,也雇过驴马。也不知道是什么撑着自己,只是一直往东南方向,一直逃,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然而这一时的安稳,也捂不住了。

破旧柴门,一脚就被踢开。

身着铁甲的叛军士兵,这就追了上来。

军刀,青光寒彻骨,随着乱哄哄的呼喝声,带着腥风,砍到她眼前!

//

绘纹一个激灵,醒了。

没死?

是噩梦?

她还穿着那身沾满泥土灰尘的粗布衣裳,像只丧家犬似的,蜷在这破旧小屋里唯一的板床上。身下的草席很旧了,和着她的汗水,散发着腐烂前兆的臭味。草茎间那些破洞,扎得她背上、腿上一直刺痒。

门窗上的木板、草纸,名存实亡。阳光能大咧咧地透过那些缝隙,直直射到她眼睛里来。

天亮了。

什么时候亮的?

绘纹清楚地记得,她在黄昏时被叛军追到,一刀向脖子上砍了下来。

可她没有死。

再去想想前尘,只觉得一路的记忆都很模糊,自己也摸不准那些遭遇究竟是真是假了。

忽然,她觉察出一些不对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