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睡打了个盹的时间,待再猛然睁眼时,天上的扁月又离人世间远了几百年光阴。

不久前尚在她周遭神神叨叨做商量的安西军全然不见,夜鸮停止了号叫,连风都已无声。

四更了。

四更天了!

她猛地清醒,连打一串冷战,不抱希望地轻唤了声:“薛琅?”

从头顶高高的树冠微微传来树枝的晃动声。

她忙一骨碌爬起身抬头往上看,但见细长的树干上头,蓬勃的树冠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

未几,似是从那树冠上垂下一条腿,向着她晃了一晃。

果然在树上。

不是说,夜间树上有蛇?

她忙要攀着树身往上去,远处不知何处传来几声夜鸮的叫声,他便一跃而下,落地几近无声。

她两步上前,“你要去何处?”

暗夜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却无端端觉着他似乎更严肃了几分。

“匕首可还在?”他问。

“在。”她从靴筒中抽出匕首给他看。

“拿好匕首,上树去躲着。此树我查过,没有蛇。”他道。

她见他话说完就要走,连忙上前拽住了他的手,“你要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