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一场接一场。
细雨、小雨、大雨。
画舫上的纱换了一次又一次。
如今上面的红漆也旧了。
祁家那点事儿再也没有人提过。
就像这条画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哪儿还有什么新鲜感。
茶余饭后谈论的人家再换到祁家时,是祁家大丧。
祁家家主病逝,夫人伤心过度,随他去了。
早些年领来的孩子不过十二岁。
平日素爱穿的红衫换了白袍,跟着家里的老管事忙东忙西,小大人似的。
街坊邻居觉得新鲜,便总把他挂嘴边上,教训自家十四五岁还跟皮猴儿一样的不成器儿孙。
时间久了,大半个城都知道城西有个姓祁的,父母双亡,年纪尚小,便知礼守道。
可惜是个病秧子。
祁小公子不爱出门,没有朋友。
好些消息就困在不大的祁府里,再也传不出来。
慢慢来,病秧子再次消失了。
没有人在意,没有人留意。
倒是街上新开的那家首饰铺子,提起来的人多了。
江南阴雨连绵,那天是久违的晴天。
祁客倾撑着伞,沈休跟在身侧。
祁客倾生的漂亮,如今也才十四,脸上犹带稚嫩。
平日里祁客倾多数待在家里,不常出门。黛青阁也进入正轨,不用他再操劳,只偶尔去看一看。
上次出门还是一个月前,祁客倾纵是再老成,此时也是开心的,毕竟还是个孩子。
看见路边捏糖人的小贩,祁客倾停了下来。
沈休立马去掏了钱,依着祁客倾的意思,要了个小狐狸。
卖糖人的换了人,老伯不再出来了,现在是他的儿子。
东西做得没有老伯精巧,甚至有些憨态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