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湘见她如此神色,早有预料,并不介意,继续缓缓道来,“她人认为糊涂可惜之事,我却不如此作想。我尊重你的选择,极其赞同更生羡慕之心。天下之大,眼界和心胸本应随心性自由翱翔,何苦苦守此繁华囚笼?可惜我……身不自由……”南湘神情一黯,徐思远闻言,正不知如何安慰时,又见南湘重新振作微笑,继续说道,“此遭离今,正是天高任鸟飞,前途一片朗阔,既可为百姓谋求安定,又可以隐于繁闹之外的锦州,岂不是两全其美?想必姊台此番必定创一番惊天的功业来。且让忘机拭目以待。”
话语慷慨,满怀期待真心。末了更自称忘机,南湘意会的眨眼。
而徐思远听入耳中,虽沉默颔首,心却并非无动于衷。
人生,岂不便是取决于你遇见谁这等简单之极的事情么。
人事皆随缘。她遇见了,便遇见,岂用挣扎犹豫?
等待不过半晌,仿佛朝阳挣脱与乌云囚束,重展热力与光芒,徐思远坦然微笑,依稀能看到当日那个风采自如大声笑大杯喝酒的飒爽女儿,“谢姊台吉言!思远定不辜负之。”
南湘与她相视一笑。
心性相通,彼此知道彼此心中真意,话语又何须多说。
遂颔首微笑。彼此拱手作别。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当日诗仙等待归去的船艄时,突闻纷沓脚步声踏过草丛而来,惊喜意外的心境岂不是这般?
纷闹码头,正好有艄公持杆行船,乌蓬的船只缓缓靠岸。
徐思远见时机已到,“我该走了。”徐思远作别,南湘持柳送行。
徐思远又向南湘身后无意张望一下,却见南湘身边除了一个侍女之外,再无他人。她自嘲一笑,摇摇头,又双目晶晶对准南湘,正正一个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