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一旁替她庆幸惋惜,她徐思远自己倒无甚感触似地,平静的领了旨,回去就打点行装收拾行囊。
行李不多,不过几件衣裳小物随意叠着。
她倒是非常仔细的将一柄折断的箭矢用几层细绒布裹着,沉默了半晌,方才将之藏在衣服之中。
徐思远在床边瞭望天气如何,窗外无风无雨,心间却风声雨急。——但见天界之下人烟密密,而广阔苍穹却是好一幅天长碧水阔,高远疏旷。
她就要走了。她终于是要走了。
过往似累赘不堪重负,一时想来竟不知啥滋味,她不自觉的抿住嘴,舌尖稍试便皱了眉。
口中竟是苦的。
徐思远一一谢绝同袍友人送别的席宴,又退了居住的客栈。她合上门走到台阶口时,忍不住还是返身回顾了一眼。
楼洞口黑沉沉,两排木门一一陈列开来,视线跟随着,一直到走廊尽头。
回首并非流连,不是犹豫。
就是这家客栈里,她度过了从春初到秋末的短短几个月。
不过开了一季的花,她却仿佛度过了五十年。其间所有的复杂纠缠,让她欲辨,却已忘言。
她与她的师叔师姊妹们在这里歇脚,暂当栖居之处。
与师叔争论,与师姊妹们说古论今不知忧愁。师姊妹们即便心中有隐秘潜伏不免沉重,可少年心性之下,还是可以带着酒壶上房揭瓦,混沌胡闹。
躺在屋顶之上,可观月,可相谈,可邀剑而舞。
天真而狂妄,自以为拥有无尽的年轻豪气,所以无所畏惧。死亡又哪里让她们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