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再穿上她普通学女袍,同上次那般,唤了马车,同杏又去了次那地方。
这次那掌柜总算抬眼见了人。南湘坐在椅子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往柜台那边打量着:颇是个老沉少年,瞧眉眼年轻,通身却压着什么似地,锋芒收敛得紧,倒又真说不出他到底多大年纪来。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城府,是个人物。
她就静静坐在那,眼光平静却犀利望着他,亦不言语。只等这掌柜亲自过来,恭敬的俯下身,语气恭谨有礼道,“小姐,此处喧闹,还请楼上雅间独坐。”
南湘轻轻一笑,“多谢。”便在杏的扶持下上楼去。
楼上雅间早有人等着她了。这九指少年屡次出现,面容千变,从未相似过。不是芙蓉桃花面,嫩花之后岱山一片,就是清秀长眉一双秀眼的,每次见着都不一样。
这次不知是他本来模样,还是又换了张面皮,入眼的是剪影一样的图片:
他手中捏着细巧伶仃的杯,身后是涂清漆的帘。透过的是不浓不淡的光。筛落下来的是一动不动的影。抬起来的是没有什么神色的普通的脸。
他眼里是嘲弄是讥讽是落魄还是长歌落地一身寂落什么的,南湘也不管了。
你惊吓我在先,此时不请罪反而还这么一副骄傲不尊重模样,我可记下了,他日秋后算账可别怪我。——在内心故意做出一副凶横面容,狞笑着出言威胁,她尽力放松,没有负担。
平静的扫视一圈,南湘坐在空出的主位之上。此时天色明亮,浮沉在阳光之下,清晰可辨。她沉声道,“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