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宣染准备直接无视船夫,掉头离开的时候,他后肩突然被人揽住,随即就听见裴颂懒洋洋的嗓音。

“他刚知晓身世,难免激动过度,你也不必步步紧逼。”裴颂语气懒散,实则强大而温柔。

宣染愣愣地抬头,看着对方硬朗的侧脸,阳光模糊了他的视线,莫名其妙的,他心中突然颤动两下,不知不觉中,向裴颂的怀中靠近些许。

船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些太急,连忙一手拍在脑袋,应了两声:“对对对,是我太着急了。”

宣染攥住了裴颂的衣袖,表情还是有些懵懂。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想离开,这并非是不孝,而是面对一个相当于陌生人的生父,恐怕很难有人接受良好。

但裴颂不想他逃,轻轻掌住小孩的腰,对上船夫:“行了,既然已经见面,你也可以放下心来,至于这小孩跟不跟你回去,那也得看他的意思。今天,便先去祭拜一下尊夫人吧。”

船夫哪里听得这般文绉绉的称谓,自觉折煞,点头哈腰。宣染也没有说拒绝,裴颂回来之后,他几乎全心全意信任对方,只要不把他留下,做什么都愿意。

“好好好,仙人上船吧。”

……

船舫在江河中缓步前进,船夫与儿子重聚,觉得一身都是力气。撑船时完全不费力,那张朴实纯善的面容,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船舫内,裴颂慢悠悠地倒了一杯水,却不是给自己的,而是递上前,朝向宣染:“我不过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就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