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因为非典让饭店全关门,而且这家小店也有点势力,具备非典期间的卫生合格证。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一脸横肉的胖女人,她就是这家店的势力所在,说她有“势力……”,不是因为她有背景,而是家境和性格。
据说她年青时是被人贩子卖给她精神病丈夫的,这女人很凶,有谣传说就是她把自己丈夫给吓成了精神病,当然这都是老太太嚼舌根,好像她丈夫家有遗传病,因为她儿子也不正常。
她是个奇人,骂街在向西街闻名,谁要惹了她家,她带着花样的骂你三天三夜,跟《九品芝麻官》里包龙星不相上下,挨着她的店被她骂跑好几家。这样的人你骂不过,你打就讹,谁都没辙,更不想落个欺负孤儿寡妇的恶名。
她儿子十几岁的年纪,街上人都管他叫铁柱,长得人高马大,眼睛总直勾勾的,整天见女的就傻笑叫媳妇,还喜欢街上脱裤子,更牛逼的是,谁要问他,“你爸在家没?”,他马上就发疯,不打你个晕头转向也吐你一身、尿你一身,不知道他爸给他留下多少阴影。一些使坏逗他的小混混没少吃苦头,也没少被他妈去老爸那哭着喊着告状。
她娘俩渐渐成了向西街一霸,连老爸见她都绕着走,怕她眼含热泪诉说家史,然后哭天抢地的提要求。她家非典期间的营业许可就是她带儿子去相关部门寻死觅活、抹脖子上吊硬磨来的,把警察喊来都没辙,谁碰她她马上躺下吐白沫……
但她家面条和小菜确实不错,价格也不贵,这让很多人都忽略了她的为人,生意也就做得有声有色了。
见我和陈觉来了,她还算客气的招呼我们坐,然后扯嗓子冲小伙计喊道:“嘎哈呢,来人了没看着袄?闲逼蹭卵子,长一身懒皮,给你逼操,你都他妈懒得脱裤子!”此时伙计正满头大汗的擦着桌椅,莫名其妙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只能苦着脸去拿碗筷了。
我和陈觉都无奈的捂住额头,虽然我们也是在污言秽语里成长的,可她这语言天赋还是让我们感叹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陈浩然也听得一愣愣的,张大嘴巴看着老板娘。
点完东西,陈浩然笑着说:“这大姨挺够劲啊!”我白了他一眼说:“那你跟她聊会儿去,更够劲。”
“不了,我这英语还没说溜呢,别让她拐带回去了。”陈浩然拒绝道。
吃着面,我四下寻摸着她那个儿子的踪影。正看着,从后屋傻大个铁柱目光呆滞、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看样子好像刚睡醒,坐到门口柜台旁的凳子上打着哈欠。
我瞄了眼还在吃面条的陈浩然,然后冲陈觉使了个眼色,陈觉心领神会,朝我皱皱眉,似乎想阻止我。我偷偷摆手让他放心,继续盯着铁柱,此时他正坐在那儿咬衣袖玩儿。
“宝贝儿子听话啊!”女人正忙活着见自己儿子醒了,一脸疼爱的走过去摸摸铁柱的头,铁柱傻笑一下,就继续咬衣服了,女人离开往后厨去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她一连串的咒骂。
趁这空当,我冲着那边的铁柱轻声唤道:“柱儿袄,你爸在家没?”
在咬衣袖的铁柱听见有声音,马上定住了,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们这桌,憨憨的问了声:“啥~?”
我假意要重复却咳嗽起来,用手冲对面的陈浩然摆摆手,示意让他帮我问,他背对着铁柱,见我这样不耐烦的撇撇嘴,回头扶着椅背大咧咧的说:“问你,你爸在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