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鸹见老大兴致勃勃,当然要凑趣了。经他这么一解说,李海才明白,敢情蛇有蛇路,虾有虾道,干哪行都有哪行的圈子,卖药丸这一行对外很封闭,对内的信息却相当灵通。其实这也是常理,他们毕竟是做生意,要赚钱的,不交流怎么可能?但因为事关重大,抓到了就是掉脑袋的大事,所以对外非常警惕和封闭,很多时候都是宁杀错不放过。
争夺市场也是这样,也就是在之江,李海的强力弹压之下,秩序得到了保护,如果有人血腥开路抢市场,就会被李海直接扫出去。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可以卖药丸的场子,就相当于是一个街面上的铺位,可以转手倒卖,短短一年时间,这已经在之江的道上形成了规则。这新来的几个人,正是从原先的人手上接的盘,然后照旧给黑老鸹上供,才取得了“合法”的销售资格。
“我原先就嘀咕,那小子干得挺好的,我也没找他的麻烦,怎么好好的就把场子转手,自己跑路了呢?现在看来,这小子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至于这一帮,我刚才问过了,可能还真的不知道内情,纯属被人忽悠了。”
黑老鸹说得信心满满,李海听着也像是那么回事,要是换了自己,也会把这帮人蒙在鼓里。就算事情进行得顺利,把李海牵连进来了,也必须要经过法庭审判,这中间没准就被人挖出真相来,所以为了天衣无缝,就得把事情做扎实了,只在微妙处稍微拨弄,便可以影响到事态的走势。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对方先抢占了本地警方大佬这个位子,是何等重要,有这把剑悬在李海的头顶,就可以让他时刻缚手缚脚,稍有不慎就会落入陷阱之中。圣人也不可能保证自己不犯任何错误,而最可怕的,无疑就是隐藏在暗中,时刻会扑上来咬一口的对手。最让李海难以措手的地方,就是对方使用警力作为獠牙,让他几乎没有反击的余地。
用钱眼扫过几人,李海很快从其中头目的身上,找出了其与前任交易,交付转让费的那一条金线出来。从黑老鸹那里问出名字,李海转身走到那人的身边,微笑道:“我没兴趣知道你们叫什么,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了让我满意了,我就放你们走,所有人都是。”
那人的眼中,顿时闪现出希冀的光芒,卖药丸的确实都是一帮亡命徒,可是能不死谁想死?被黑吃黑的下场,其实比被警官们抓住还能好一点,所以他并没有认为李海在骗他,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您就是海哥吧?您问,我能说的就说。”
“你这场子,是花了八十万,从阿欧手上接过来的吧?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那人连忙点头,他也不傻,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阿欧惹的事,连累到自己身上,尤其是居然有警官冲进来抄场子,专门就是为了抓他们!这种事是道上大忌,提起来他就咬牙切齿:“我早就觉得有问题,没道理这场子转给我就要我八十万!海哥,阿欧这小子说是老家有事,急等着用钱,收了我的钱就走人了,可我听说他还在之江,有人在城北见过他!”
李海点了点头,朝黑老鸹一摆手:“都放了吧。”
黑老鸹吃了一惊,他都已经叫人去弄水泥和汽油桶,准备种荷花了,李海这居然放人?海哥这也太心慈手软了吧!还有心提出异议,不过一碰到李海的眼神,他就噤若寒蝉了,别搞到最后,那些水泥和汽油桶变成给自己准备的了哇!反正李海是老大,今天也是他及时出手挽救了自己的命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他本来还以为李海是想要随后跟踪,可是李海却明确指示,不要派人跟踪,弄得黑老鸹是满腹疑窦。直到李海主动提出,要请黑老鸹和他几个手下宵夜,黑老鸹才高兴起来,能和李海一块吃饭,这可不是小情面,以后都可以拿出去吹嘘当资本的,走到哪里都高人一头!没错,现在李海在之江乃至江南省的道上,就是有这么大的名声,这么重的分量。
几辆车开到市医院附近,街边上有家老太太开的小摊子,炸臭豆腐是之江一绝,再配上炒田螺和啤酒,边上再要点烤串,这一顿宵夜花不了多少钱,却吃得人人叫好。吃饱喝足了,李海叫他们打车各自回家,自己却开上了黑老鸹的车:“你认识那个叫阿欧的吧?跟着来帮我认认脸。”
黑老鸹立马兴奋起来,就知道海哥不会这么算了,敢情是胸有成竹啊!只不过海哥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也没打电话吹哨子叫人,也没派人跟踪那几个人,他就有把握找到阿欧?当然了,老大就是老大,老大的手段还能告诉你吗,别做梦了。
李海也不在意他的想法,正好这车也不是他平时的座驾,开出去不醒目。他循着自己钱眼中,那条金线的提示,很快就在城北的一处小区附近找到了目标。这里是一处城中村的旧址,拆迁以后当地的农民都分到了不少房子,纷纷出租,所以这里龙蛇混杂,交通也方便,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