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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吉盛天从大牛的叙述中得知自己入定了大约三、四天左右,凝神细听也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猜测宇文笙的人该是都走了,只是他如今内伤未愈,又带了个完全不懂武功的人,便又在地窖里藏了两日才挑了一个清晨打开了窖门。
只是几日而已,诺大一个复血楼已经萧条得不像话,枯枝落叶散得到处都是,桌椅翻倒破碎,上面落了一层浅灰,就连大门都是缺一半剩一半的。那日拼斗双方共死了百来人,吉盛天走遍了整个楼里却不见一具尸体,也不见有坟墓,猜想必是宇文笙必是下了令要人将其带了回去,无论如何都不会受到什么好的待遇,心里对于那个占了他的国家又逼他为奴的男人更多了一层愤恨,只是现在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小心翼翼地躲避接下来的追杀。
担心敌人抓不到人会再回来搜索,两人没有多作停留便出了复血楼。这时候走秘道无异于找死,下山的路估计早安排了人,吉盛天带着大牛反往北面的深山而去,那里即便宇文笙能想到且派大量的人搜索很难找到他们,即便真的碰到了他也有把握脱身,这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正值春暖花开,四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大牛到了林中自是如鱼得水,一会儿爬树一会儿玩水,看见兔子又小跑了上去追,这样追当然追不到了,只是可怜的小兔子被他追得撒丫子乱跑,差点一头撞死在树上,逗得他哈哈大笑。
吉盛天从跟这个男人相识起从来都只见到他唯唯喏喏地讨好自己的样子,哪里想到他还有这样生鲜活泼的一面?当时看着他神采飞扬的笑脸,竟是呆了一呆。
这个季节动物倒是好打,可是他们正在逃命当中,自然不能随意升火,只好采些野果来吃,可这时的树木大多才开花,哪有多少果子给他们采?大牛好不容易找到颗春季结果的树,那果子又酸又涩极难入口,吃了反比不吃更难受!好在后来遇到一片竹林,大牛掰了一大堆嫩笋,剥皮去壳,又在溪里洗干净,脱了外衣兜着,总算暂时解决了两人的口粮。
大牛凭着树木的生长判定了方向,与吉盛天一同赶一天的路,到了傍晚的时候也不知道走出了多远,他们虽然心急着脱身,可山中夜晚危险重重,一不小心怕是永远也走不出去了,不得已只好找了个稳妥的山洞休息。
吉盛天内伤未愈,走了赶了这么久的路,胸口的也有些隐隐作痛,一进山洞便找了地方打坐。
大牛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将洞里整理了一下,又去寻了些干草铺了一个简易的床,尔后在洞口设了几个小陷阱,又拉了些树枝将洞口隐蔽起来,一番忙碌下来已经满头大汗,正要歇息一下喝口水,却见儿子已经打坐完毕,正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他。脸上不由地露出一个带着憨意的笑容,问道:“醒了啊?饿不饿?”
吉盛天却没有立即答话,就那么一直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里发毛,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情惹儿子生气的时候,方道:“饿。”
大牛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忙抢上前去取了之前采的竹笋和盛水的半截竹筒给他,看他开始吃了才又取了一块自己大口大口地嚼着。
吃饱喝足,大牛把剩下的竹笋取出来放在地上,将充作包裹的外衫铺在干草上,道:“小天,你先睡。”
吉盛天除了外衫过去躺着,把衣服盖在身上,却见那个男人背靠着山壁坐着,两眼看着洞口处,想了想,问道:“你不睡?”
大牛闻声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道:“我守夜,你睡吧。”
吉盛天自然不会跟他客气,直接闭了眼睛,可是或许因着之前打坐过的原因,好一阵过去了,他却依然无法入睡,不由烦躁地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月光透过洞口的枝叶照了进来,以吉盛天的目力自是将整个山洞看得一清二楚,却见那说要守夜的男从早已倚着山壁睡了过去,嘴角还有着可疑的水渍,心里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倒是先前的烦躁消失得无影无踪。悄无声息地起身将他抱过来放在自己身边,扯了衣服将两人盖住,听着他轻浅平稳的呼吸声,睡意突然就那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