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斯特彷佛遗忘了雨果就坐在那里一般,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然后自言自语地嘟囔起来,“这个剧本,整体看来高潮迭起、荡气回肠而且也十分注重情感的铺垫,但问题就在于,整个故事平铺直叙,没有技巧也没有花样,而对于感情的雕刻全部都着力于爱国精神的描绘,几个角色的个性明显缺少笔墨,这样的故事……”
恩斯特说着说着,声音就又消失了,再次翻阅了两页之后,这才抬起头来,然后就注意到了坐在旁边的雨果,又重新开始说到,“这样的剧本可以称得上不错,学院应该会很喜欢,也许拿个提名不是问题,但主要的功劳都是在故事本身,看不出编剧的功力。故事讲得四平八稳,好莱坞超过八成的编剧都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而对人物雕刻的缺乏更是让电影丧失了进一步提升的可能。”
听到恩斯特的评语,雨果却是不由想笑,因为这样的一个剧本和朗·霍华德的导演风格恰恰是完美结合,简单来说就是传统学院派,没有太多惊喜。
事实上,奥斯卡历史上有许多这种类型的作品,二十一世纪之后最有名的莫过于“国王的演讲(thekg’sseech)”,这个故事稳稳当当、规规矩矩,根本看不出编剧和导演的功力,男主角科林·费斯(lfirth)精彩绝伦的表演值得一座小金人,但是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却绝对名不副实。
所以说,奥斯卡只是代表了一种类型的审美观点,而历史上没有拿到奥斯卡小金人甚至没有获得奥斯卡提名的经典佳作数不胜数。
恩斯特对于“阿波罗13号”的评语更是再准确不过了,这部作品的两位编剧小威廉·鲍尔斯(willia
oylesjr)和阿尔·云尼特(alreert)赢得了奥斯卡提名之后都没有太多出色的表现,小威廉倒是出现在了“荒岛余生(castaway)”、“不忠(unfaithful)”、“父辈的旗帜(fgsofourfathers)”等作品的编剧名单里,但他都不是主笔。
“不要告诉我你想要出演这样一部作品。”恩斯特依旧没有把“阿波罗13号”的剧本放下,还是在依依不舍地翻动着,“你现在不是正处于不断突破自我的阶段吗?选择这样一部保守又没有活力的作品,听起来真的是太糟糕了。”
雨果轻笑了一声,“我原本是想要问问你的意见,看能否增加一些细节,给几个主要角色更多发挥空间,不过……”雨果耸了耸肩,“我想你已经给我答案了。”
恩斯特却彷佛没有听到雨果最后那半句话一般,一脸嫌弃的表情,“这样保守的剧本如果要修改,那还不如重新编写,否则只会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原本还算是不错的剧本,结果反而会毁了。”说到这里,恩斯特撇了撇嘴,“这样说来,至少这个剧本的编剧还是有自知之明,没有太过贪心,这也是值得嘉奖的。”
看着恩斯特坐在那里侃侃而谈,雨果觉得很是神奇,他和恩斯特其实也聊过好几次了,但却从来没有看过恩斯特如此专注、如此投入……如此热情的谈话,最重要的是,恩斯特始终都没有发怒,甚至还带了一些雀跃的神情。
正当雨果在思考的时候,恩斯特又主动开口说到,“也许你可以去看看‘阿甘正传’的剧本,同样是这种学院派主旋律的剧本,‘阿甘正传’的故事就讲述得比‘阿波罗13号’流畅,虽然人物描绘也略显单调,但至少形象鲜明,而且足够细腻。”
面对恩斯特的主动谈话,雨果哑然失笑,“嘿,恩斯特,我又没有打算撰写剧本,我只是想看看你手里的剧本是否有改进的地方罢了。”
“你为什么不能撰写剧本!”明明是一个疑问句,恩斯特却是怒目圆瞪地变成了质问句,“编剧和演员一样,这是一个没有门槛的职业,只要你愿意讲述故事,你就可以成为一名编剧。”说到这里,恩斯特脸上流露出了鄙视的表情,“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功的,要成为一名出色的编剧可没有那么容易。怎么讲好一个故事,又怎么把一个故事讲得更加生动,这是一门学问。”
恩斯特看着雨果脸上那无可奈何的笑容,明摆着就是在应付自己,火气一下就蹿上来了,“你为什么会想要修改剧本?你为什么会想要让角色变得更加饱满?这就说明了你也意识到,演员和编剧之间是有共通之处的,剧本里一些细节的改变对于演员塑造角色都是有帮助的,而演员对于角色的立体演绎也能够启发编剧。当然,这不是说演员就可以成为编剧,但至少演员应该是一名出色的剧本阅读者,你不能否认这一点!”
恩斯特的话语引起了雨果的重视,引发了雨果的思考,而恩斯特又接着说到,“你能够感受到剧本之中对人物描写的缺乏,你也能够意识到一些细小的改动就能够让故事变得更加完整,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就拥有成为编剧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