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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汀在乎的不是自己电影能够获得专业人士的认可——除了十八年后的“被解救的姜戈(djangounchaed)”有向奥斯卡靠拢的嫌疑之外,昆汀一向都是如此,就好像是一个电影顽童,他热衷于戏耍观众,也热衷于用自己的方式向经典电影致敬,他更热衷于通过电影来达到娱乐的目的。

想必有许多人都会认真分析“低俗小说”的深层含义,也许有人可以得出一些思想,毕竟一部电影很大程度反映的就是导演、编剧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也许有人觉得狗屁不通,什么都没有。

但是在昆汀看来,“低俗小说”就如同片名一样简单明了:低级趣味、印刷简陋的书刊。这就是他的本意。

所以,与其说现场这热闹的掌声愉悦了昆汀,不如说观影过程中观众们的反应愉悦了他。

雨果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向了昆汀,然后对着昆汀的耳朵大声喊了一句,“草。”这一个单词也是电影里出现次数最多的词汇,同时也是昆汀对于“出色”一次最生动的演绎。果然,但他听到雨果这句话时,整个笑容都活跃了起来。

当“低俗小说”剧组集体起立,走到了观众席正前方,向观众们致谢时,现场的掌声居然又再次上升了一个热度,喊叫声、口哨声纷纷响起,让整个现场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整个雷鸣般的掌声足足持续了十五分钟,即使主持人再三开口说话,试图让观众安静下来,但掌声还是经久不息,那连绵不绝的声响将整个“低俗小说”剧组的成员们推崇为了上帝,用这种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方式,表达了他们对于这部电影的支持。

这种感觉真的十分微妙。

雨果早就看过“低俗小说”了,而且他也清楚地知道即使在佳片云集的1994年,“低俗小说”也被认为是和“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一个水准的经典;但真正地在电影院里再次观看,并且深切地感受到观众那山呼海啸般的反响,内心的澎湃还是无法抑制的激荡了起来。

这和“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又有些不同,当初“辛德勒的名单”是电影的正常首映,而今天“低俗小说”是在一个电影节。不管电影节被赋予了多少特殊含义,但归根结底,还是一群电影爱好者的狂欢聚会,他们渴望看到电影佳作的愿望也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在戛纳电影节里,虽然这是一个具有十分浓厚商业气息的电影节,但是法国观众的挑剔却也是远近闻名的。不同于威尼斯、柏林或者是二十一世纪之后才逐渐崛起的多伦多电影节,戛纳电影节的观众十分冷酷无情,法国观众对于电影的评判十分直接,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如果真心厌恶,观众在电影播放途中就陆续立场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的;即使完整地把电影观看完毕,要赢得观众的掌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现场这热烈的掌声是多么来之不易,而眼前这数百名观众眼睛里的那种狂热,也是在“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里所看不到的。这种狂热就好像是一颗颗火苗,聚集在一起就迸发出足以改变世界的那种能量,让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当然,如果“低俗小说”像“辛德勒的名单”那样举行正规的首映式,而不是选择电影节这样的场合,那么情况就会有很大改变了。因为“低俗小说”个人风格太过鲜明,是典型的cult电影,这种电影对于观众来说,喜爱的人为之疯狂,讨厌的人嗤之以鼻。所以,“低俗小说”举行正规首映式的话,只怕就要面对现场炙热的争议和对抗了,而不是眼前这连绵不绝的掌声。

整个剧组的成员前后一共鞠躬三次,表示了对观众们的感谢,掌声这才徐徐落下了帷幕。

在例行的采访之中,几乎所有问题都朝着昆汀一个人集中而去,即使是雨果也都被记者们忽略了。这也是可以预料到的结果,当初雨果接拍“低俗小说”时,媒体就说过,昆汀是一个个人风格十分强烈的导演,他的个人光芒将会遮掩演员的存在。事实也证明了,这种说法是正确的。

“低俗小说”虽然经典不断,文森特、朱尔斯、蜜娅等角色也都打上了鲜明的烙印,但即使角色再出彩,也都成为了整部电影鲜明风格的附属品,昆汀为这部电影注入了他最具锋芒的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