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翰听到这里就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俩的意思是,一会咱们给你这个表弟做思想政治课,劝他回去家乡或者是独立门户,对吧?”宋若晴笑道:“本来之前我和陈朗是这样想的,并且也先去找他都谈过一遍了,但是许展这臭小子笑嘻嘻地和我们打游击,采取的态度是‘虚心接受,就是不改’,根本就听不进去劝,好像铁了心要干公务员这一行了。我就苦口婆心的和他说,要是想做公务员我们也不反对,但是回去岭西,生活在姨妈身边,然后再工作又有什么不好呢?在巢平,我这个表姐能帮到他的毕竟有限。”

林翰道:“这个道理当然是对的,凭许展的学历文凭,随便在哪个地区想找个工作混那不还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放在首都也不是大问题啊。”宋若晴道:“直到前几天,他主动去了我家,和我交了实底,我和陈朗才决定改变主意,不再劝他了。”林翰道:“是吗?呵呵,他用什么理由说服你们的?”

陈朗接过话茬道:“这小子有意思,他说他就是想干公务员这行,走仕途。我就笑他是个官迷,他也直言承认,还说想做官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一旦能做到手握重权的大官,能为老百姓做的好事就会无限放大,比学雷锋做好事的效率可要强上百倍千倍,这也是最快的能实现他自己抱负的一条路。”

林翰点头道:“有志气啊!别人做官是为了光宗耀祖威风八面,有的还贪污敛财腐败堕落;许展却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干劲,想的是做官能为民办事,这是大仁义大气节的胸襟,果然是个有见地的青年才俊!”

陈朗笑道:“后来我一想他说的也对,能不能为老百姓办好事先不说,有这样的政治抱负就很了不起了,我笑话他……呵呵,其实反过来想想,我不也是一样?要说我不想去做医院的科主任、副院长,院长,那也是假话,谁没有往上爬一步的心思呢?这都是人之常情,不食人间烟火、清风道骨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毕竟在现实世界里难得一见。”

宋若晴跟着道:“许展和我说,之所以坚定了落脚在这里的决心,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职务上有变动了。他刚刚分配来上班的时候,就是省政府法制办的一名办事员。本来他是准备混上一段时间,熟悉熟悉情况再做去留的决定的,但是期间他经手的一项工作,改变了现状。市政府主导的市第三金属冶炼厂改制重组,并且和南方一家大公司合并接收的过程中,遇见了麻烦。焦点是部分工人的去留和买断问题,这些工人的数量不是小数字,足足有几千人。市政府一个拿捏不好,处理的不到位,这几千名工人的吃饭穿衣和生活问题就会失去保障,继而这些人肯定不会甘心,要么是继续集体上访,要么就会流向社会,给政府工作和社会稳定带来极大的包袱和隐患。市里的领导不敢拍板,着急上火地找到了分管工业的副省长汇报情况,请他拿主意。这位副省长当即责成有关部门的人员组成了一个工作组,专门研究解决冶炼厂下岗工人的问题,许展作为法律顾问,也被抽到了组里。”

宋若晴似乎是说的急了点,拿起杯子喝水。陈朗笑道:“剩下的我来说。许展是一个很用心干工作的人,这一点在他进了工作组以后表露无遗。他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把相关资料翻看了个遍,尤其是冶炼厂和市政府同南方这家公司签署的众多接收协议、转让合同等等多如牛毛的几百款细则,逐条分析深挖,终于被他用极其深厚的专业能力找到了几个疑点和破绽。许展连夜趴在桌子上,写了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着重在他从事的法律角度出发,阐述了对这些疑点和破绽的不确定性,认为是南方这家公司未能履行条款规定的责任,市政府完全可以藉由此出发,和他们明确约定协议里的要求,给出妥善解决几千名工厂职工下岗的具体办法和途径。他还特意单独写了一份相关的法律解释,给这些观点树立起了牢不可破铁证如山的法律参考依据,附在了一起,第二天交给了工作组的副组长。很快这份材料辗转被送到了亲自挂帅组长的那位副省长手上,成为了扭转解决事件的一个重大保障。

那位副省长也是很硬气,在同许展以及省法制办诸多的资深法律工作人员深入分析研究后,确认了许展这份材料的正确性和里面观点的可行性,直接开始向南方这家公司问责发难。这家公司当然是坚决不予以配合,他们才不想背着这几千名工人的重负展开工厂的再次创业,找遍了理由搪塞耍赖。副省长也真是被逼的急了眼,和那家公司的法人拍了桌子,扬言爱干不干,不然咱们就法院上见!政府最不怕的就是打官司。”

林翰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说道:“许展真是好样的,那么多专家啊,领导啊,差点就被逼的去跳河,他偏偏就能在鸡蛋里找到骨头,硬逼着南方这家公司低头服输了。”陈朗点头道:“这小子确实厉害,脑袋瓜不是一般的好使。后来果真是在副省长强硬的态度下,那家公司软了下来。他们知道这个官司打不起,就是打,也是必输无疑,于是终于再次和市里坐到了谈判桌上,事情也得到了比较满意的解决效果。副省长在庆功宴上,亲自敬了许展一杯酒,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赞了他一番,只此一案,许展名扬省政府!”

第二百零六章 政府一秘

陈朗懒得自己倒水,拿起宋若晴的杯子一口喝干了里面的残水,抹抹嘴吧接着道:“如果就是这样的话,许展也只是出了点名气,并没有给他的地位带来什么实际的提升帮助;叫他想不到的是,不到一个星期时间,省政府办公厅找他谈话。约见他的人,居然是省政府秘书长,这可是堂堂整个政府的大总管,他亲自找到许展谈话,事情可就不会是小事了。果然秘书长笑眯眯地先是问许展工作情况开展的怎么样,又问他生活上过的好不好,最后很严肃地和他谈到了正题:要调整一下许展同志的工作岗位。由省法制办调到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并且担任秘书一处的处长职务。”

姬小婷听了半天,终于小声插了一句嘴:“晴姐你的表弟好厉害,说要做官,果真没几天就凭自己的本事升官了。”她并不怎么了解官场,不过想来从法制办干事一下变成一个“处长”,肯定算是提拔升迁了。

陈朗笑道:“小婷妹子,你理解的算是对,但只算是对了一半。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可不是谁想当都能当的。其实这个处长的名头多半都是虚的,未必会具体管些什么事物,不过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却必须要身兼处长的职位。”

林翰隐隐猜出来些端倪,有些吃惊的道:“陈朗,你的意思是说……是说……”陈朗得意地点点头,笑道:“对。许展的新职位,就是担任辽东省政府省长吕瑾逸的秘书!省长的秘书,一般是要处级配备的,有的甚至是虚职副厅了,许展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地就要做吕省长的秘书了!”

林翰听的心动,惊叹道:“真的想不到啊!原来有这么好的事在等着他,这不就是许展梦寐以求的机会吗?怪不得他不肯再想挪动,去别的地方发展了,这个起点太高了,是多少人一辈子做梦都可遇不可求的天赐良机,如今被他一把抓到,哪里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