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扑的后果十分严重,斜背在肩上的挎包最先触地,受到大力挤压,里面的不少东西纷纷冲出包口,滑落一地,其中就包括装着鸟娃娃的那个饭盒。非常不幸的是,饭盒十分轻便,滑出很远后磕在了墙角上,盖口应声而开,鸟娃娃被憋在里面一天多了,突然见到这么大的缝隙露出,虽然只剩下俩条前腿,还是不遗余力的奋起一跃,冲出了牢笼,落在了地面上,两只红红的小眼睛贼溜溜的看向林翰,嘴里还吐出了红信,“唧唧唧”的怪叫了一声。

林翰这下惊的大气都不敢喘,匍匐在地下也死死地盯着鸟娃娃,一动也不敢动了。只听身后的一个女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您是不是摔伤到哪里了,我扶你起来。”脚步声响进得屋来。林翰没敢回头,只是把手伸到背后示意,嘴里喝道:“你别过来!”这一声喊叫嗓音大了些,吓得那女子果然停住了脚步。

鸟娃娃也被他这大吼惊得“唧唧唧”地大叫了一声,不过在林翰听起来颇有得色,只见它开始慢慢抹过了身去,竟似意欲要走掉。林翰大急,再也顾不得等候出手时机,原地双腿用力一蹬,飞身就向它再次扑了下去。遗憾地是林翰既没有容伟诚的身手,也没有他的速度,这房间里狭窄局促,虽然是用尽了全力一扑,鸟娃娃像早有准备,身形如同惊鸿展翅斜斜掠起,闪电一般的蹿到了厨房门边。沿着挡住门口的木板来回转动身体,苦于找不到前进之路。

林翰双脚站起,身子却不立直,生怕失掉这白驹过隙的大好机会,猫着腰疯了一般再次冲了上来。鸟娃娃眼见大敌当前,急的阵阵嘶鸣,终于被逼的急了,一个纵越跳过了门板,落在厨房地下后身形再不停留,东一扭,西一蹿,三下两下逃到了连往小花园的那个洞口,毫不迟疑的一头钻了进去,无影无踪。

林翰大步跟了进来,一脚踢倒了门板,急的直搓双手,捶胸顿足。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墙下的小窟窿,无可奈何花落去。这一口恶气憋的极为不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挖空心思、千里迢迢带回来这条珍贵之极的鸟娃娃,眼见着就像是煮熟了的鸭子,从锅里飞走了。如今给它虎入山林,终于逃脱,惊怒交集之余,回头疾走向方厅,指着那“肇事”女子破口大骂:“你这人忒得着忙,开门干嘛要用上那么大的力气……”一句话没喊完,瞪起圆圆的眼珠子,嘴巴也合不拢来,愣在了当地。

对面的女子一袭青色的普通长裙,黑色高跟皮鞋。大概是疏于整理,一头秀发有些杂乱无章的披过肩头,手上挎着一个过时老旧的棕色女包。看脸盘倒是标致的鹅卵石型,眉清目秀。谈不上惊艳,却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只是脸色异常的苍白,和化了妆或者是常人的自然美白迥然有异,紧锁的眉间一刻不见舒缓,仿佛心底有无数的大事重压,极具沧桑感的神情自她饱受苦累、黯然失神的眸子中很容易就被人捕捉到。除此以外,这女子裸露在外的小腿和手臂,还有脖颈给人印象也特别深刻,就是一个字,白。

白的惊心动魄,白的欺霜赛雪。甚至白的能够激起任意一个男人极力束缚在心底最深处的那股原始的、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把这些所有白皙的所在统统收归在自己眼前,然后肆无忌惮的欣赏品阅,甚而蹂躏撕裂……

算起来这女子是故人,林翰的故人。那日地下赌场一行之后,林翰和王蕴明巧遇城西派出所刘所长带队捉贼,那个凌晨时分,林翰无意中帮助了刘鸿旭,不但抓住了窃贼,还在万分危急时刻救了他一命,在随后和王蕴明进入到的洗浴会馆中,林翰品鉴到了一个极品的大胸少妇,分别为王蕴明和他做了足疗。林翰还记得,当时这少妇脸上的神情苦涩而无奈,为了能给他做一次足疗赚点钱苦苦哀求,最后还是自己发了善心,允许了她连做两遍。眼前的青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偶遇的大胸少妇。

之所以能够记得如此清晰,倒也不是林翰有多色。不但记住了人家的大胸,还记住了人家的白皙皮肤。只是因为当时满大厅的黑暗和朦胧,成全了林翰的夜视能力。在一片漆黑之中,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个少妇的脸盘模样,甚至表情。因为少妇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进而也就在脑海中深深地记下了这女子的容颜。

记得王蕴明后来还给他打过电话,追问两个人的“消费明细”,听林翰说明原委以后,不以为然地指责现在的女子都是这样装可怜,其中心目的还是想赚到你兜里的那点钱。林翰忙于在胖婶殒命的现场做口供、安慰受到惊吓的弓语,也就没认真细听,匆匆挂了电话。不想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居然能以邻居的身份再次和这个女子相逢,原来这少妇非常巧合地就住在自己的旁边。

少妇看到林翰目呲欲裂的单手指着自己,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知道是做错了事惹了祸,眉宇间的忧愁更加浓重,低垂着头不敢吱声。可是突然没了声息之后,抬头看去,却见这个刚才还愤怒已极的青年男子一脸错愕的死死盯着自己,露出了一副很是吃惊的表情,一时间不知所措,嗫嚅道:“对不起……老弟……不不,对不起先生。”双手不自然的交叉伸直,搓着手指,模样楚楚可怜,偏又不似做作装相,林翰看得有些心疼,那股怒火瞬息之间烟消云散。

“你在这里……住么?”林翰尽量把声调稳定下来问道。少妇用黑亮的眼眸很真诚的看着林翰,说道:“是的,我已经住在你的……隔壁大半年了,却从来不曾见过你,原来的房主阿婆出门了,是不是把房子……租给了你?”林翰点头道:“是的,我租过来了,刚好一个星期,出差才回来。”他听这女子说话的意思,完全是没有想起来曾经在洗浴大厅给自己做过足疗的事,想想那天夜间到处是暗黑一片,她也一定无从能够看清自己的面貌,那多半就是忘记的干净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兄弟重逢

少妇一直布满愁容、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清澈,有些好奇地问道:“您刚才非常费力地要抓到的那个小蛤蟆,还是给它溜掉了,我……我实在是抱歉的很。”林翰叹了口气,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或者这就叫天意吧。你是不知道,我捉到它的时候费了多大的力气,没想到回了家却叫他就这样逃了。”语气中还是有些唏嘘,想到鸟娃娃被这个少妇称作是“小蛤蟆”,倒也好笑。又追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少妇见他态度逐渐的好转,脸上好像恢复了些血色,但是也只是一闪即逝,站直了身子道:“我叫廖雪,雪花的雪。”林翰点头道:“我叫林翰,翰林的翰。看来我们今后就是邻居了。”他本想顺势和廖雪握一握手的,心念一动,还是没做这个动作。廖雪好像还是很不甘心不能弥补自己闯的祸,咬着嘴唇道:“林……林翰,我儿子有捉蜻蜓的网兜,我回去拿来。你的那只小宠物如果是跑进去小花园了,或者我可你帮你……帮你再把它捉回来的。”林翰有些吃惊,问道:“你儿子?你有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