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玩够了,朋友,不过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的,”布兰迪微笑着摆手,站起身来,喊道,“好了,牧……牧师?斯旺森?”
此时,偌大的站台里只有他们三人,那原本昏睡着的、浑身散发着难闻酒气的牧师此时已然不知所踪。
“哪去了?这么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布兰迪来回转悠,四下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谁?”卢瑟和乔瑟夫有些疑惑地看着布兰迪。
“那个牧师,”布兰迪有些焦急地说,“他去哪了?”
两人闻言,也四下看了看,亦是一无所获。卢瑟说:“我们也不知道,咱们方才一直在打牌,还记得吗?”
“噢,该死的,”布兰迪懊恼地叹息一声,“失陪了,先生们。”
撞开紧关的车站侧门,映入布兰迪眼帘的,只有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草原。
布兰迪四下查看,见站台上有两人正在闲谈,便径直走过去。
“很抱歉打扰你们,先生,请问你们是否看到一个神志不清、浑身酒气的混蛋牧师?”布兰迪问。
“当然看到了,”其中一人指了一下远处烙铁湖的方向,说,“不过他身上太臭了,还胡言乱语,我们就避开他了,你去那个方向看看吧。”
“多谢。”谢过这两人后,布兰迪转身跑到绝影身边,一跃而上,漆黑的骏马化作一道黑影,向着刚才那人指示的方向奔去。
不出十分钟,布兰迪便在主路上找到了斯旺森,然而此时他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因为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牧师此时正和一个路人扭打在一起,虽然牧师并没有被按在地上捶,但是很明显,若是没人管,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嘿!”布兰迪不等绝影减慢速度,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借着绝影带给他身体的惯性,飞速冲向那个正掐着斯旺森脖子的男人,喊道,“放开他!”
那男人立刻放开斯旺森,回头迎上布兰迪,说:“你要为这个胡言乱语的混蛋强出头吗?”
不等他反应过来,布兰迪借着惯性的一记重拳便准确地轰在他的脸上,直接将这个看上去并不孱弱的男人打倒在地。
“哦,这一拳可真是够劲儿,”布兰迪甩了甩生疼的手,抬头看向捂着自己的脖子穿着粗气的斯旺森,略带怒气的问,“你tm到底跟这人说了啥?”
“我,我对上帝发誓,我没有说什么,”斯旺森摇摇晃晃地举起手做出赌咒发誓的动作,说,“只是说了些实话而已。”
“哼,好吧,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实话有些时候是很伤人的,”布兰迪跨过被他打倒在地的男人的身躯,冷哼一声,说,“好了,牧师,现在,上马。”
“小心!”斯旺森突然高喊道。
布兰迪下意识回头,见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右手拿着自己的左轮手枪,而枪口,此时正对着布兰迪的脸。
枪声响起,却没有血肉横飞。
布兰迪一手紧握着左轮手枪的枪管,脑袋早已经偏到一旁。
他的双眼此刻寒芒涌动,本来他只是想制服眼前这个男人,但现在已经没那个必要了,枪已经响了,而开那一枪的人很明显有想杀了他的意思,那么现在,无论布兰迪做什么,都不过分。
下一秒,左轮手枪已经被布兰迪劈手夺了过来,然后,用左轮手枪扇出的一记恶狠狠的耳光。
男人被扇得差点失去平衡,他下意识地想直起身子,可从太阳穴处传来的异样的灼热感觉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枪声再响,他的嘴便由此永远定格在那个打开的动作上。
布兰迪松了口气,左手残留的些许灼痛无声地诉说着方才他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事实。
他随手把那把左轮手枪丢到一旁,对着那具尸体说:“这可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哦,天呐!”这时,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尖利得有点不正常的陌生男声,“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你杀人了!我,我要去把这件事告诉治安官!”
看着慌不择路跑远的陌生人,布兰迪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声口哨吹响,绝影踏蹄而来。
刚刚几乎目睹了全过程的男人心里充斥着惊慌和恐惧,作为一个本本分分活了小半辈子的老实人,他面对鲜血和死亡时自然而然表现出的怯懦似乎与这个仍旧野蛮的世界格格不入,但这确实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的正常反应。
其实是否告诉治安官,对他自己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逃离这个地方,身后那位杀神可是拿着枪的,不赶紧逃跑,自己的小命可也难保了。
然而,他并没有跑出去多远,身体就被困兽索捆了个结实。布兰迪一跃下马,走到这人身边,掏出枪来,瞄准那人,扳下击锤,说:“给你一次机会,把刚才你看到的所有全部忘掉,作为交换,我不杀你,怎么样?”
“好好好,没,没问题,先生,”男人内心此时已经完全被恐惧占据,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向上帝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非常好,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布兰迪微微一笑,收枪入套,把马鞍上挂着的特制绳索取下来,不由分说,便将这男人的手脚全部捆缚起来。
“嘿,嘿!您这是干什么,我说了,我不会说出去的。”男人惊慌失措地喊道。
“是啊,你说过了,但很可惜,空口无凭,我不相信,”布兰迪捆好此人后,没有闲着,顺手就把男人身上的所有值钱物件搜刮了个干净,说,“顺便说一下,你刚才的举动对我的精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作为补偿,你身上的一切就当作是赔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怎么样?不犯毛病吧?”
“什么?不,您不能这样,先生,相信我,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嘿!别走啊,先生,给我解开啊,喂……”
不再理会这个乱入的人,布兰迪直起腰,四下看去,牧师又不见踪影了。
“好吧,你这爱惹麻烦的牧师,”布兰迪无奈地叹了口气,攀上绝影的背,喃喃自语道,“现在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此时,横跨达科他河的巴德横渡大桥上,斯旺森正沿着铁轨跌跌撞撞地走着。
不知是因为神志不清,还是因为酒精壮胆,他竟然攀上了铁路桥旁的栏杆,仿若走钢丝一般,以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平衡状态一步一摇地走在狭窄的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