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分公司总经理反唇相讥,“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蓝田可以让你当市委书记,也可以不让你当不成这个市的书记。”
张宏发一听,顿时没了脾气。他前不久受了迟家的影响收了他们一点小贿赂,被抓了痛脚。后来他虽然拼命想和蓝田搞好关系,但是最后迟大少爷还是把他整下了课,现在在监狱里关着。
“这事我也听说过……”姚希文沉吟着,“兄弟你在提醒我,得罪过他们的人,即使反悔卖身投靠,他们也始终不会放过。”
“整个西海省,没多少个地级市。他们的人比位置多得多,有机会为什么不安排对他们忠心的人上去。”金杨明言道:“何况他们已经认定你是彭书记的人,是他们的敌人。你现在根本无法保存中立,中立的结果是连彭书记都要抛弃你。”
姚希文默默站在溪水中。他倒不是没有政治觉悟,今天他本来是想借金杨的口向彭放索取某种保证,甚至想和彭书记讨价还价一番,但金杨的意思很明确,他必须做出什么成绩,才有资格和条件去和彭放谈。
金杨拍了拍他的肩膀,“姚哥!作为兄弟我必须劝你,到了破釜沉舟的时刻了。这一战打好了,以你的功劳和资历,进省委班子常委指日可待,败了,大不了选择退休,不操这份闲心。其实,你就是不败,按目前的走向,也只是在顺山多混一届,然后进个政协或者人大……”
姚希文缓缓抬头,“要我怎么做?”
第六十五章 享受的代价
“实行调查、推进,别停顿下来。”金杨认真道:“只有我们手里有牌,彭书记才有牌可打,否则以他的高位,凭什么和你我一样去拼?”
姚希文笑了笑,看了看金杨裸露在外的胳膊道:“我的胳膊不粗,你的比我也粗不了多少,我们的手顶多只能拍拍苍蝇,别说去摸老虎的屁股,小虎小猫的屁股都摸不得。”
金杨笑了笑,“人生中纯粹的快乐本来就少,或许路上会发生一些刺激或危险的事。边走边看,欣赏路边的风景,感受自己的心情,也不失为一种潇洒的生活态度。我就不信,华夏的腐败分子就能横行无忌,一手遮天?”
“像你这样的理想主义者,还真不多。”姚希文挥了挥双臂做了个伸展运动,“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他们并非没有漏洞。回去我就着手展开新调查。”
“谢谢姚哥!”金杨知道到了姚希文的位置,大部分人都很难拿全部身家去赌。
“别骂我。”姚希文遥望四周优美的风景,感叹道:“说穿了,我是舍不得现在的权利。在顺山的舞场上,最漂亮而且最会跳舞的女人肯定是陪官最大的;当我为一些没有权势的人办了一点实事后,他们绝对会感谢我一辈子;至于那些政策规定内的事,得到好处的人也一样不会忘记对我的感谢或表示;所有这些,你说腐败也是;你说是礼尚往来也行。当你在位时,并不一定非要以权谋私才腐败;住房按职位,小车按职位;就连分物质同样也是有区别的,这才真的是职位与一切挂钩;所以当第一把手的感觉真是好极了。开会,我不到谁敢宣布开始;提拔干部,哪怕所有程序全部到位了;我不签字,依然还是白搭;在顺山抛头露面的时候,镜头绝对要对着我;酒席上,我不动筷子;谁敢动手。参加送温暖工程时,那接收温暖的人简直把我当成了他(她)的观世音;这种用公众的钱,为自己造势的感觉真的是好极了;仿佛这一切是自己出的钱物。当然,如果不在这个位置就不可能有这种感觉。”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相对的一面,官场深似海,激流暗礁太多,像我这样小心谨慎亦难平安,想干事业太难,一旦陷入涡流难脱身啊……”姚希文感叹道:“只有真正坐上了某个重要位置时,你才明白,华夏的官不好当。不仅需要特殊的心理素质,特殊的能力,超强的身体和脑力,还需要敏锐的判断力。上月,有某个企业的老总来见我,我的秘书介绍说,他是中央某某首长的某亲戚,这种关系我当然不敢马虎,虽然我打了个游击战,把他想办的事情推到分管领导身上,可他们也不傻瓜,那份巨额回扣最多的一份绝对第一个分给我,我不拿,他们都不会要,我拿了,他们才接下,事情也才能板上钉钉。最终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主谋自然是我。我纠结了几个晚上,收是受贿;不收,等于拒绝对方,麻烦同样不小。最终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收了回扣,然后立马打入了廉政账户。以后出了问题,我顶多撸了头上这顶帽子,不至于遭受牢狱之灾。”
金杨叹道:“我有个朋友曾经劝我,说你有了权自然有人找你帮忙办事,你帮忙,他孝敬,权钱交易,公平合理,你帮他办事,不要他的好处,他会说你傻,等有一天,你没权想腐败还腐败不了,过去的‘朋友’也不来看你了,回想起来,自己有权的时候,一无所获,就会觉得自己更傻,真是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双歉收。他说最高境界是不仅要敢于腐败还要善于腐败,最终达到腐而不败的境地。这里面学问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