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渡挑挑眉,“什么?”
“……杜先生?”那老者试探道。
周小渡:“……”
那老者又道:“五十年前,会贤馆,我们见过面。”
周小渡想起来,这两个世界的历史是同一段历史,只是后来才分成了两条线,所以她在五十年前做的事情,很有可能在五十年后留下了踪迹。
“你是那个……小孟?”她记得那学生好像姓孟来着。
老者十分激动,“是我,学生孟浮拜见先生。”
他作势要作揖,周小渡连忙制止,“免礼免礼,小心把你琵琶骨崩裂了,那我可救不了你。”
“这倘若是梦境,也太真实了……”他感叹。
周小渡顺着说:“可不是吗?哪有我这么真实的梦?”
“先生……五十年前,先生曾替学生开了灵窍,为学生指点迷津,今日在此现身,可是先生显灵,要渡学生出苦海?”他脏污的脸上淌过两行浊泪,两只手臂软绵绵地将手搭在周小渡的手上,想要握住,却又使不上力气,“学生无能,已在此间被那叶贼囚禁二十五年之久,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小渡握住他腌菜般干瘪发皱的手,一时有些恍忽,她上次见他,还是个白白胖胖、朝气蓬勃的傻小子,一转眼,他已是个蒙受苦难二十五载的废残老人。
她忽地想起了什么,“你叫孟浮?启明武院的最后一任院长?死在画水剑下的孟浮?”她初见他时,自顾不暇,压根没去细想他叫什么,今日再相见,终于发现他这名字很耳熟。
“正是学生。”孟浮哀声道,“都是学生昏庸无用,识人不清,未能察觉那叶输的狼子野心,才使得商家的多年基业毁于一旦,堂堂学府分崩离析。学生自己身陷地牢也便罢了,却是愧对商家列位先人,学生死后,如何有颜面对我那早逝的夫人?如何向她和岳父岳母交待呢……”
他话至伤心处,一度哽咽,老泪纵横,语无伦次,“还有沉师弟,我不该轻信那叶贼,师弟他是清白的,我冤枉他了,我害得他家破人亡……我错了……”
周小渡拍拍他的手背,像一个乖孙女安慰爷爷那样,“你别急,慢慢说,我既来了,便不会坐视不理。”
孟浮心中稍稍安定,朝她感激地点点头。
那是二十六年前,羲和武院还是由孟浮管理的启明武院,武院的天才门生兼剑术教师沉容言收到消息,他的父亲在广陵卖茶的时候,突发恶疾,死在了广陵。
沉容言请了几个交好的兄弟,一并前去广陵扶灵,将沉父的尸骨运送回乡。
因怕尸骨腐坏严重,一行人又身手矫健,不惧山路陡峭,故而弃了官道,改为穿山近路。
谁料,沉容言一行人在山中偶遇一条大蛇,此蛇硕大无朋,通体雪白,颇有灵性。队伍中有位驭兽师见了,心生驯服之意,和那大蛇斗争之中,沉父的棺椁不幸跌落了山崖。
见到闯了祸,一行人急忙爬下山崖,分头搜寻沉父尸骨。其后,沉容言于崖底有奇遇,得了隐世高人的功法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