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朝转身,“尤达,派精锐府兵去接,务必要接上老谷主,尽早赶来。”
“是!”
漼辛理将药箱扣好,“好了,我去煎药,归鸿来帮我。还有,他过会儿要醒的,你主意安抚他,病人难免都要多想的。”
顾明朝小心翼翼的将玉扣给他戴回去,“知道了。”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你就会骗我,气我,说好的事情,你一概不管,不过就是走了个把月,病得更重了。”
谢松照却并没有像漼辛理说的那样醒过来,反而浑身烧得滚烫,整个人更迷糊了,他牙关紧咬,连药都灌不下去。
这一下更是闹了个天翻地覆,小院子灯火通明,漼辛理又行了一番针,才勉强压住。
顾明朝脸色难看得紧,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对嘉佑帝已经是满腹怨气了,好在这时候谢松照醒了。
他声音低哑,再不复当初的温润,“明朝……”
“我在。”顾明朝包着他的手。
谢松照想笑一下,奈何他头疼得厉害,顾明朝伸手揉着他额角,“别笑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谢松照轻声道:“明朝,你做到了……”
顾明朝盯着他白如薄纸的脸叹气,“谢退之,人生几何,我们离阔如此?”
谢松照嗅着他身上一贯干净的皂角香,“回去之后就好了,我再不忧心这些俗事了。”
“好,药王谷的老谷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一定能免你不少苦的。”顾明朝轻轻碰了下他脖颈上浅色的伤疤,“好些了。吃了药,你就再睡会儿。”
谢松照轻轻抓着他袖子,“匈奴的居次,你如何安置……咳咳咳……”
顾明朝搂着他侧躺着,一下一下的给他顺气,“再没有个合适的人娶她,我盘算着让她入宫去当个皇妃,有祁皇后在,怎么也翻不出天去。”
谢松照颔首,慢慢地又睡过去。
顾明朝手指划过他的脸颊,慢慢落到他颈后垫着,将他放平,又将炭火烧得更旺了些。顾明朝捏着他的脉,伏在榻边也浅浅睡下。
翌日。
“陛下,祭天仪程不可耽搁,侯爷病重,非一日可愈。”窦拂荆踏看了好几遍祭台,算着日子,不得不上来劝。
嘉佑帝捏着山根,最后还是颔首,“好。”
盛世在嘉佑帝登上祭台,受万民叩拜这一刻达到顶峰,真正实现了“幕南王庭安在哉,天子北登单于台”的目标。
谢松照坐在窗下,听着礼乐传遍这秋词城的每一个角落,轻轻咳了下,众人的回信他都收到了,也不过都是大差不差的。
归鸿抱着大氅出来,“侯爷,这边商量安排了守将,咱们就也该回去了。小将军的婚事也要提上议程了。”
谢松照难得的笑了,“是了,今年过年该等着那些孩子来拜年了。少游家的,齐夜家的,这事得和明朝说说,让他准备下。”
归鸿点了香,看他青烟一道,像是要随云直上,“说不准还有太子公主们来给您拜年。”
谢松照摆手,“可别,祭礼差不多该结束了,去看看明朝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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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居次:对匈奴单于女儿的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