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和帝收起脸上卑微的表情,冷冷的看着康宁的背影,“你说,她能在那一堆老东西里活下来吗?”
黄润像是打瞌睡才醒,抹了下嘴角的口水,捋了捋拂尘,慌张道:“啊啊……陛下,陛下你说什么?啊,今晚吃金齑玉脍啊?”
章和帝:……
黄润干笑,“嘿嘿……陛下……”
章和帝佯怒的伸腿轻轻踢了下他,“成日偷懒,朕问你康宁郡主怎么样。”
见实在躲不过去,黄润斟酌道:“啊,康宁郡主啊,很好啊,陛下和郡主青梅竹马,自然很好。”
章和帝冷笑,“青梅竹马是吗……”
黄润听着心口一紧,嘴上依旧平静的回复他,“是啊,这样的情分是旁人比不上的。”
章和帝看着面前的折子,提笔批了朱红,笑得意味深长。
八月二十日正午,窦思源拖着生无可恋的陈国使臣终于到了临淄城下,“窦右卿……到了……歇一歇……吧……”
窦思源“好”字还没有说出口,手边的陈国使臣就栽倒下去了,窦思源翻身下去探了探他鼻息,“……哦,还行。”
起身在包袱里掏了掏,摸出来太子的旨令,“吾乃周国使臣,鸿胪寺右卿窦思源,速报你们太后王爷知晓!”
守门小将跑过来接过看了看,又看了眼窦思源,“跟我来。”
窦思源指着地上的人道:“要不,你还是先安顿一下他?他是你们陈国的使臣,不耐路途遥远,晕倒在自家门前了。”
小将过去拨弄那人的脸,“哟……不得了!这是杨长史府上的小公子!”
窦思源从小将手里把东西抽出来,“就不劳驾了,我自去见你们太后王爷,你们就紧着些你们的小公子。”
小将没把他放在眼里,“行,你沿路走,直走,不用转弯,只管直走就到了。”
窦思源上马拱手道:“多谢!”
建章宫里死气沉沉,两派人连嘴皮子都懒得动,准备呆够了时间大家就退朝。
新帝的魄力本来已经鼓舞了一部分人,让这个腐败的王国又生出了细芽,可他却接二连三的称病不朝,朝局再次回到杨太后和摄政王各占一半的局面。众人歇了心思,都随遇而安了。
顾长堪一早就在椅子上阖眼假寐。杨太后力不从心的叹了口气,只能闭目养神。
“娘娘,周国使臣,鸿胪寺右卿窦思源到了,是否请上来?”念一接到下面小黄门的消息,连忙附耳低言。
杨太后睁开眼睛,鬓角的发钗钿轻轻晃了下,“传。”
念一福身,回身颔首。
“请周国使臣窦右卿上殿——”
“啊?什么?”
“刚刚说什么?”
“不知道啊,刚刚差点睡着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
“……”
“众卿家。”杨太后看下面骚乱稍稍平复了些,便出声止住众人。
顾长堪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杨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