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朝略微拱手做礼,跟着念一穿行在这冷冷清清的宫殿里。
念一推开一处更为僻静当院子,“王爷,此处便是听雨坞。取‘夜坐听风,昼眠听雨’之意,太后娘娘当意思是要王爷静心。”
顾明朝吹着这六月的风却无端端的感受到了萧索,“念一姑姑往后就知道明朝的心有多静了。”
念一看着他的背影道:“今日内务院来不及拨人出来了,就先委屈王爷一晚,明日念一会亲自送小厮婢子来服侍王爷。”
尤达突然开窍,“多谢姑姑,我们王爷累了,要歇息了,姑姑请回罢。”
念一看了眼这主仆二人,福身退下。
尤达反手将门锁死,顾明朝道:“锁了也没有用,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
尤达又推了推门,“公子你不懂,这叫安慰自己。”
顾明朝:……
顾明朝低头无奈的笑了笑,“话说方才,你怎么想到接话了?”
尤达挠挠头道:“以前白拾教我的。他怕我跟在公子身边不会说话,唉,他现在不用担心了……”
顾明朝推开正堂的门,环顾四周,“他现在怕是日日担忧,侯爷在燕都肯定不好过,我们在这边他不知道我们过得如何也要担心。”
尤达没心没肺的道:“公子,不要想这么多,他在燕都哪里想的起来咱们,他一天到晚肯定忙着帮候府应酬呢。”
顾明朝的声音在房屋内回荡,“哪来那么多应酬,候府不比以前了……”
尤达一下子就安静了下去。
顾明朝长舒了口气,“尤达,以后咱们就是在刀尖上走路了,要再三谨慎啊……”
后殿里太后看着像狗一样趴在榻边的永祚帝,坐在一旁的贵妃椅上叹气,“陛下,顾明朝他本是弃子,你怎么把他召回来了。”
永祚帝恶心得想吐,死死抓着褥子,“你……你休说这话!”
杨太后不动声色的诈他的话,“陛下,现在建文已经有明君之兆,您何故召回明朝?”
永祚帝想伸手抓烂她的虚伪的脸,“你……你早就变了!利欲熏心!不配做这个太后!”
杨太后听到这话也不恼,还是重复着之前的问题,“陛下,你为什么要召回明朝?”
永祚帝声嘶力竭的嘶吼,“朕是皇帝!是皇帝!朕就要召顾明朝回来,回来跟你们作对!让你们不得安宁!你们可以忽视朕!让天下人都不知道朕的存在,那他呢?!”
杨太后丝毫不为他的情绪所牵动,“陛下,哀家是否利欲熏心由不得您来评判,这天下良心所向,在哀家。您是皇帝不假,但您是先帝,现在是建文八年。”顿了顿,在永祚帝诧异的表情下继续说,“陛下,顾明朝回来,依旧没有人知道。您现在怎么办?打出了手上所有牌,却改变不了半分局面,陛下,您还是……颐养天年吧。”
永祚帝第一次听到杨太后正面嘲讽人,还说得如此细腻,指着杨太后的手都在颤抖,嘴唇嗫懦,“你……欺君罔上!‘哀家’是你寡居时才能自称的!你……你……啊!”
永祚帝竟然生生呕出一口血来,“杨云阔……”
杨太后不慌不忙的啜了口茶,“陛下,先帝就要有先帝该有的样子。”永祚帝目眦欲裂,杨太后轻轻放下茶盏,“我孝贤恭顺的前提是陈国安宁,我花了那么多时间,耗费那么多的心血,才有今天这一点点的成效,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来败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