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该如何处置?”祝龙又将皮球踢给了关胜。
关胜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面的话涉及到祝家军的路线问题了。
不过他还是说了,“利用童贯牵桥搭线,实现招安。”
祝龙点点头,脸色平静,不置可否,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问题,道:“关校尉觉得眼前的俘虏该如何处理?”
这么多俘虏让祝龙感到头疼,呼延灼带来的那批还没有解决,又在又多了十倍有余,杀不能杀,放不能放,留下来每天要消耗大量的粮食,而且还是个火药桶,必须派出许多士兵看守,真是大麻烦。
“这些俘虏也是有用的,至少可以当做跟朝廷谈判的筹码吧!而且我们可以从中挑选精壮,充实我军实力!”关胜提议道。
“他们未必会心甘情愿的跟我们吧!”祝龙表示怀疑,突然莫名的想到吴用。
如果是吴用,他一定会挑选出精壮的士兵,逼他们当着众人的面,杀死上司和同袍,交出投名状,断了他们的退路,如此一来,除了祝家军,他们将无路可走。
不过关胜是光明磊落之人,他当然不会想出这么狠毒的办法,他缓缓道:“我们应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忠义待之,必有归顺之人!”
就在祝龙以为他是一个说空话大话的嘴炮时,关胜毅然起身道:“请主公允许属下试之!”
“好!”祝龙爽快答应了,主动请缨的属下太可爱了!
不过他倒是想起了陈守,在驯化俘虏这方面,陈守已经是大师级的人物,俘虏营被他管得服服帖帖的,成了祝家庄免费的基建大军。
只是这一次俘虏太多了,目前还没有清点,保守估计也在两万以上,他怕陈守消化不了。
祝龙和关胜一起巡视一周,慰问了值夜的将士之后,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但三个俘虏点已经看了两个,那就不能厚此薄彼,第三个也没有道理不去。
他到的时候,林冲刚刚睡下,呼延灼接班在岗,他陪同祝龙巡视慰问一圈,两个人暗暗彼此观察。
呼延灼想了解主公的性格,揣摩他喜欢什么样的下属。而祝龙想考察呼延灼的品行和能力。
说起来,呼延灼在近卫军待过一段时间,接触过不少,祝龙感觉呼延灼这人有些“油”,说话办事不爽快直接,从不表明自己的立场和观点,八面玲珑,可能是在官场混的,不过好在打仗还是很勇猛的。
祝龙拿出问关胜的那些问题,又问了呼延灼一遍,呼延灼只是表示愿意带兵夺回东平府,至于怎么打仗,一切听主公指挥,主公指哪他打哪!
祝龙点点头,称赞了几句,又问了一下他的个人想法,呼延灼表示想回近卫军,早晚跟随祝龙。
祝龙表示回考虑的,说将他放在白虎营也是一种锻炼和重用。
离开之后,祝龙直接来到军机堂,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回祝家庄。
没过多久,吴用也来了,见祝龙已经在军机堂,有些意外,躬身行了个礼。
“军师,官兵已经占领了东平府!”祝龙一开口就告诉他一个坏消息。
吴用并不是很意外,略一思考,道:“属下建议,那就让栾校尉他们回来吧!留在那边也无益。”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东平府被官军占据,实在是令我如芒在背啊!”
“主公勿忧,属下略施小计,就能重新夺回东平府!”吴用自信满满。
祝龙很惊讶的看着他:“哦?”
吴用附到祝龙耳旁,低声说着,祝龙听完,哈哈大笑道:“军师真是洞察人心啊!”
吴用笑着捻了捻胡须,略有得意之色,笑道:“算天算地不如算人心啊!千算万算,难算人心!主公作战,不也是要弄清对方主将是何人,然后根据对方的习性和能力做出布置吗?”
“呵呵,受教受教!”祝龙拱拱手,淡笑道。。
祝家庄上,一片欢天喜地。
因为在祝大官人的英明指挥下,祝家军又一次打败了朝廷大军,还活捉了童贯!
童贯可是枢密使,是朝廷中屈指可数的大佬。既然这一次捉了童贯,那再来两次的话,岂不是要活捉赵官家!
然后呢?
当然是祝大官人坐上金銮殿的宝座,登基称帝了!
到时候就是鸡犬升天了,祝家庄里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官半职,只是大和小的问题。
祝家庄里,人人喜气洋洋。脸上带着欢笑,只有一人神情沮丧,感到心灰如死。
他就是东平府知府程万里,如今被软禁在祝家庄,已经四个多月了。
童贯是程万里的大靠山,本来他还指望童贯伸出高贵的大手,将他拉出泥坑。但如今靠山倒了,他也就彻底断了东山再起的希望了。
也不知道女儿和那个花荣怎么样了,搞不好以后就要做反贼的岳父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狠,宁死也不能落草为寇,因为他还有儿子啊,他儿子在京城读书,自己可不能成为反贼,断了儿子的前程啊!
就在他在房间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外面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失声惊呼道:“何师爷?你怎么来了?”
“大人,学生终于见到你了!还以为……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何师爷声音哽咽,用袖子掩面,擦了擦并不长的眼泪。
久别重逢的主从二人有说不完的话,尤其是程万里,一直被软禁在祝家庄里,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心里孤独彷徨,如今遇到从前的幕僚,真是又惊又喜。
“何师爷,你是怎么来了祝家庄?莫非……也是被抓了?”程万里紧紧抓住何温的手,万分激动,让何师爷又感动又惭愧。
“是的,我偷偷的回东平府的家里,打算取一些过冬的衣物和棉被,不料刚一进家,就被祝家军抓了!学生被一直被关在地牢里,前两天祝家军要打仗,调派物资需要人写写算算的,于是将我拉去了。如今事情做完,就将我从地牢里放了出来,让我在账房做事。”
何师爷一脸苦笑。
他早就背叛了自己的东家程万里,暗地里为祝家庄当内应,多次出卖程万里,虽然获得了丰厚的报酬,但他的良心一直不安。
但是为了钱,为了在京城求学的儿子,他又出现在程万里的身边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丝毫内疚,他确信自己真的在帮助老东家,算是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吧!
两人聊了许久,都是程万里在询问和倾诉,何师爷只是回答他的问题,陪他长吁短叹。
“哎,我苦读经书,奋斗了大辈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本指望恩相能拉我一把,不料他也兵败被俘,我是彻底没希望了!”程万里仰天长叹,潸然泪下。
“大人——”
“别叫我大人了,我现在只是一介阶下囚而已,就是朝廷那边,恐怕都容不下我了!”程万里苦涩道。
“东翁!”何师爷顺口改了称呼,劝解道:“东翁大可不必心灰意冷,当初苏武被匈奴扣留,北海放羊十九年,世人皆赞叹其忠烈,今东翁身陷贼窝,却忠贞不屈,誓死不降,足以相提并论!”
“这……”程万里一愣,还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