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数日,廖荣光屡次进icu急救,情况不稳,无法转院回京,谭孤鸿和舅妈一直住在医院,轮流陪护。
这晚凌晨,谭孤鸿无故从睡梦里醒来,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事实上这些日子她睡得很少,每天只睡上三四个小时,神经高度紧绷,却一点也不困。
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来到廖荣光病床前坐下,看着周围各种运作的医疗仪器,和姥爷身上插得大大小小的管子,看着看着,仿佛有一只大手攥住她的胃一样难受。
她俯身,小心翼翼的趴在病床边上,将额头贴着姥爷的身体,试图汲取一丝丝温度。
病房中寂静极了,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有些快,又有些慢,叫得人心里不舒服。
忽然间,有一只手轻缓的抚上了她的发顶。
谭孤鸿一愣,抬起头轻声唤道:
“姥爷?”
只见昏迷多时的廖荣光睁开的双眼,正慈爱的望着她。
“姥爷,你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我身上不疼了,鸿鸿,你陪姥爷说说话。”
谭孤鸿心中一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廖荣光笑了笑,慢慢开口,证实了她的猜测:
“我终于要去见你姥姥了,也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了,她还能不能认出我这个糟老头子了。当然,还有你大舅,你妈妈,和我当年的那些战友这样想一想,其实也很好。我本来一辈子都不信轮回,不信鬼神,到头来就信这一次吧”
谭孤鸿的眼眶一酸,她无措道:
“姥爷,您别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