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宗闻言没有急着答话,而是微微侧目,深深看了金面黑衣人一眼,却突然说道:“看来我是真不识得阁下。”
“那是当然,江湖上,识得我之人,不多。”
金面黑衣人冷然道,瞧那信誓旦旦的语气,此话听起来倒不像是假话。
“那阁下今夜来我月灵山,是为何事?”周宗眉头一条,切入了正题。
“一来,杀他;二来,带人走。”金面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斜昵了秋舫一眼,但是这一眼,便让秋舫背心升起寒意。
“那为何不杀了?”周宗接着问道,但看那神色,却像是早已知晓答案。
“周掌门这么许多人在此,我如何杀得?”
金面黑衣人再度反问。
“你杀得。”周宗却摇头叹道,“你虽不能胜我们,但拼尽全力,是杀得的。”
“混口饭吃,何苦拼尽全力。”
“不对,不对,阁下所图在其他。”
周宗喟叹一句。
金面黑衣人沉吟片刻,才低声开口:“周掌门是想问我,何为乱局?”
周宗凝望着金面黑衣人,没有说话,却像是说了。
那金面黑衣人哑然失笑道:“当今人间,可乱?”
周宗点头。
“若是有一日,此子的身份公诸于世,会否更乱?”金面黑衣人沉声道。
周宗点了点头,旋即,却开口道:“阁下会将此事公之于众?”
金面黑衣人却没有正面回答周宗的疑问,反而是抛回了一个问题:“谁云无是子,天下自嚣嚣。多少人在找他,他又是多少事的关键之子,周掌门如何自信此事能够藏得住?”
“藏得住。”周宗眼放精芒,气势展露,一种强烈的压迫朝众人袭来,秋舫微微侧目,见傅芷此时已经微微蹙眉,恐怕心中也觉得有些难受,只是不知她的难受究竟是来自于何处。
“既然周掌门觉得藏得住,那边藏得住吧,只是若真有藏不住的一天,这女娃的父亲,还有深宫里的人,又会作出什么选择来?”
周宗没有答话,而是沉默了下来,他在思索,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秋舫身份现世的那一天,难道是兵戈再起,亦或是血染山河?
他不知道,纵然强悍如他,也预见不到那一天的景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