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北宫的鸣鸾殿内,太后身着华服,头饰金玉,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案前以乩笔在沙盘中乱画。
自幽禁于此,消息断绝,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她,皇帝不曾苛待她衣食,却从不留任何活物与她作伴,连她心腹的女官郑芳苓也被嬴昭幽禁在别处。短短几日间,她已被逼得快要发疯,有时对着镜子便能喃喃自语。
“陛下到——”
宦官尖利的通传声有若旷野鸱鸮凄厉随风袭来,太后蓦地抬起头,待看清殿门外进来的年轻俊朗的男子,目中的警惕反倒平静了下去。
“是你啊,小貉奴。”
她有些失望地看了眼他身后,眉头旋即皱得更深:“念念呢?她不来送送我吗?好歹她幼时我也疼了她一场,连来送送我都不肯么?”
“你杀她生母,把她当作棋子一样戏弄于股掌之间,又为什么会觉得她今日会来送你?”
嬴昭负手立于殿门口,冷淡沉静的声宛若如银月色泻入。太后始终高傲蔑然的脸上才现出几分颓唐,狠狠瞪他一眼:“朕败给你了。你很得意是不是?你以为你终于给你那贱人娘报了仇是不是?”
“可杀你娘的不是我,是你的父亲,是你引以为傲的世人口中的挚爱你娘的父亲啊!他死了,我替你杀的,你这辈子都报不了仇的,哈哈哈哈……”
太后歇斯底里地笑起来,看着他的眼神里却带了些悲悯。嬴昭面无表情地看她:“我只知道,逼父皇下令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