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肉,脸上亦是血,显然是和把守王府的禁卫军起了冲突强闯出来的。念阮看得眼涩,心头一酸,强忍着泪水起身去备医药了。
殿内的宫人都知趣地退了下去。嬴昭本还恼他冲动鲁莽,见了他这幅尊容,无言良久,负手冷道:“麒麟儿,你是戴罪之臣,擅自离府强闯宫掖?你有几个脑袋?!”
“臣知道这是大不逆之罪。可如今臣全家只剩了臣一个人,有何惧之。”
燕淮咧着嘴,惨淡一笑。
“臣今日来,不过是有几句话想当面问问陛下。”
嬴昭皱眉:“你觉得今日之事是朕所为?”
“臣不敢。”
燕淮坦然无畏地迎着他视线,滴滴汗水沿着眉骨滑下,同鲜血泾渭合流,在脸上留下道道血红印记,地狱阎罗般的森沉。
“臣说了,只是想当面向陛下确认几件事,一则,当日那封退婚信是否是您所为,其次,今日事也是您的授意么?”
“三来,陛下曾对臣说过,视我为弟,若这些都是您所为,夺我妻,杀我母,这便是您的为兄为君之道吗?!”
嬴昭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朕。”
“我是君,你是臣。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朕给你的,和从你身边拿走的,都是恩赐。”
“别说是念念,便是朕要了你的命,那也是恩赐,你一样只能匍匐在地感恩戴德。”
燕淮错愕愣住。
他并非皇帝的亲弟兄,可纵使他有十个庶兄,会关心他、问他弓马功课会像个老师一样对他谆谆教导的便只有这位表兄。他便斗胆视他为兄,满心尊崇。
甚至是,为他背叛自己的父亲,只因君为臣纲犹在父为子纲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