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夏雨生,其实比果红大不了几岁;果红小的时候,就是夏雨生的跟屁虫,而夏雨生也非常喜欢粉嘟嘟的小表妹,觉得果红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所以特别宠着果红。
果红在烧纸,一直不回头,或许充耳不闻。果红念祭文的声音终于小了下去,嘴唇蠕动,但显然并没有停止,可能是累了。
也许,果红在烧纸的余烬边,是不是觉得些许温暖?夏雨生忽然这样想。夏雨生又一次闭嘴,他知道自己的劝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不可能如醍醐灌顶,顶多是蚍蜉撼大树。
今天是果红爸爸的七日,一般在烧七日的时候,非特殊关系不需要参与,一家人烧点纸就可以了,夏雨生作为外戚可以不来。但夏雨生的爸爸说:我们家对不起果红,你就去吧。
(这是一个值得怀疑的疑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于是,夏雨生就来了,虽然夏雨生的到来起不到什么作用。
果红的叔叔伯伯兄弟哥哥婶子大娘姐姐妹妹们烧完纸早就回家了,临走的时候果红的伯伯对夏雨生说:你不要刺激果红了,她已经承受不起。
刺激?有什么承受不起?这应该是少年丧父之大不幸吧?但夏雨生却比大伯更清楚,果红的哀伤隐藏着更多的不幸!
换言之,夏雨生应该离开这里,给果红留一片清净之地。果红爸爸英年早逝,已经是要命的打击,夏雨生在此只会添乱!果红什么样的心情,常人实在难以体会。
夏雨生不甘心,这就是当年那个跟在屁股后面的果红吗?夏雨生的心里一阵酸楚,他宁愿回到从前,让时光永远长不大,也不愿意让果红遭受如此痛苦。
香火已经换过几次了,坟头上依然香雾缭绕。果红执意从家里带来几囤纸,一张两张的添在火池里,到现在纸没有少多少。几囤小山似的火纸,真不知道果红一个人要烧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