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融目色一跳,接了过去。
“我走了。”
朱小七说了一声,不等段融答复,就闪身钻进了夜色中了。
段融望了朱小七的背影一眼,便关了院门,拿着包子和信封,走回了里间。
段融将包子放在了几案上,从未封口的信封中,抽出了一张信笺,就着灯光看去。
那信笺上,只有寥寥三行字,一看就是萧玉的笔迹,而且墨迹还未干,显然是刚写下不久。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生死之战,寸毫不让!
萧玉信里的意思,是倘若遇见,不让段融让她!段融若是让她,就是看不起她!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段融拿着信笺,喃喃读着萧玉的这句诗,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间回荡……
天色才刚黑,但毕竟是初春,太阳一落,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刘二狗抄手站在城门旁,冻得瑟缩着,门洞里的寒风呼啸而过,刮得人脸疼。
眼看时辰到了,他正准备关了城门,窝在墙角的避风处,暖和一会儿,打个盹。
刘二狗刚把住一侧的城门,准备拉过去,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密集鼓点般哒哒哒而来。
刘二狗立马停了手,只见一个大黑影,一闪而过。
刘二狗怒骂道:“谁走马这么不长眼的!差点撞了你二爷!”
那黑影在城门口,跳下马来,一马鞭抽在了刘二狗脸上,刘二狗哎吆一声,脸上就鼓起一道血印子。
他刚想发作,但借着城门那边黯淡的灯光,约略辨出来人穿着公服,再仔细一看竟是解道寒。
“解……解头……”刘二狗捂着脸,支吾道:“你老……公干回来了?”
“废话!老子不回来。难道还死在外面不成吗?”解道寒说着,将手中的马鞭子塞进了刘二狗的怀里,道:“替老子把马牵去衙门里,归槽了去。”
“是……”刘二狗抱着马鞭子点头哈腰。
解道寒这时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刘二狗见解道寒走远,才摸了摸脸上已经肿起来的血印子,他吸溜了下,一边咒骂着,一边去牵城门旁的那匹枣红马。
解道寒腹中饥馑,但他不准备在街边吃喝,他要去巾帽巷的勾栏院里去,吃酒过后,再发泄一下压抑的欲望。
解道寒步履急切,走过了街边的花影楼,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花影楼流光溢彩,丝弦的乐声夹杂着笑声,隐隐传来。
解道寒冷笑了一下,他一向不喜欢花影楼,花影楼太堂皇漂亮了,他更喜欢勾栏院里的那种腐败的味道……
有一股淡淡的发着霉味的臭味,每次闻到这股味道,他的小腹就忍不住一阵阵的燥热……
解道寒在巾帽巷的勾栏院里,折腾了一夜……
第二日,他带着一夜宿醉的黑眼圈,连洗漱都没洗漱,就坐在了县署门外的观礼席上。
这择英会,到了第三天,才有点看头,解道寒觉得他回来的,算是刚刚好。
解道寒在观礼席上,坐在范元海的旁边,两人不时聊几句闲话。
范元海能从解道寒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要不是料峭的寒风吹散了这股味道,他还真有点坐不住……
择英台那边,已经围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今日来围观的百姓,比前两日合在一起还要多呢。
解道寒坐在观礼席上,看着择英台前,站着的一众少年,心中不免喟叹。
这三年来,他曾经也幻想过,他坐在这观礼席上,而他的亲侄儿解雷就站在择英台的前面,像那些少年一样……
而此时,他真的坐在了这观礼席上,但他的亲侄儿解雷,却早已经化为枯骨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解道寒感慨道。
而这时,秦书办已经转起了转盘!
转盘晃悠悠地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是陶嵘!
只见一个黑影一翻,陶嵘就已经站在了梅花桩上,动作快若鬼魅,显然轻功身法不弱!
陶嵘站在梅花桩的一端,穿了一身黑色劲装,神情倨傲地扫视着择英台下的诸人。
观礼席上,解道寒向范元海,道:“陶嵘这小子,在年轻一辈里,算是个人物了。瞅那身法,多凌厉!”
范元海砸了砸嘴,没说话,他已经看了陶嵘两场比斗了,的确让他印象深刻。
这时,秦书办已经第二次转到了转盘!
台下的几人心思各异,老旧的转盘,咯吱一声,慢慢地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解道寒看着转盘上的那个名字,眉头一蹙。因为这个名字,他竟然不认识。
“段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