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个痛快吧!”赵瘸子嗷一嗓子撞翻药架。陶罐噼里啪啦砸碎,深褐药汁泼在黄土上“滋”地腾起白烟。
他的柴刀刚抡起一半,枪托已狠狠砸中腰眼!
陈向阳的五六半枪管烫得要命,烙铁般压住他脖颈:“再闹!老子把你填进死人坑!”
陈凡俯身抓起把烫手的砂土,指缝漏出的尘灰落向那截朽骨。菌痂上的“灰毛”突然收缩了一下。
“陈四喜!”他猝然暴喝,“套车!库房所有水囊灌满!”
“赵雨!盐袋捆上马背!陈佳杰,火药分装!”
“凡子!”人堆里挤出浑身汗碱的陈保定,袖口蹭着涕泪。
“灵萱……在后山秃梁上呕血了!”
陈凡抬脚就冲,尘暴掀起的黄幕模糊了他背影。塔莉亚抓起砍柴斧紧随其后,斧刃映着毒日头,亮得割眼。
山坳被晒得直晃虚影。灵萱瘫坐在滚烫的断碑上,褴褛的布褂糊满红泥浆。
翻倒的空药篓边散着零星枯叶,叶缘焦卷发黑。她十指指甲崩裂翻卷,掌心的血泡磨破后和泥土混成红褐色的痂。
“黄柏……断根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字,干裂的唇纹渗出血丝。“赤芍……县里被抢空了……”
“我想上山来找点药材回去顶着,但是没办法,是我没用。”
“没关系。”陈凡轻声告诉她。“交给我。”
说完,陈凡招呼一个妇女过来,将灵萱交给对方,随后转身朝着陈佳杰他们挥手。
“哥几个,生产队这边没什么好忙活的,都拿上家伙事儿,准备跟我上山!”
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点了一下脑袋。
陈凡心里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哥几个还能有余力做事儿已经不错了。
事情过于严重,这鬼天气还越来越要命,是个人都会被磨得没脾气。
随后,巡逻队在陈凡的带领下,拿好了家伙事儿,直奔后山上去。
临行前,灵萱将一本破旧的册子给了陈凡,说是姜家沟一代代猎人传下来的,她也是从陈柏那小子那儿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