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认怂

大宋悍臣 鼠猫狗鸽 8063 字 5个月前

保准让他来年能够把商税给收齐喽。

三人很快就签好了契约,回头会把钱送过来的。

林夫人瞧着他们离开,也不想再拿着这份契约去官府报备,所有的事由他们出面就行。

待到林泉回来之后,脸上带着苦涩。

“夫人,怕是有些麻烦?”

“怎么,钱要不回来了?”

“不仅要不回来,他们还要封口费。”

林泉又添油加醋的把没命社老大无毛大虫的话给说了一通。

听闻要么就继续干,要么就给他一千两黄金作为封口费,否则就会把咱们林家给卖了。

林夫人脸色十分难看。

因为大娘娘的敲打,自己是绝对不能找宋煊的麻烦的。

因为林容是“遵守规则”的,刘娥给她定了规则,她就要遵守,丝毫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能够偷偷安排人去杀了宋煊,就已经是突破规则了。

“罢了,五千两都花了,不在乎这一千两,但是你得让他们保证,此事就此结束,绝不能再生波澜。”

“夫人,这。”林泉脸上露出难为的神色:

“实在是太气人了,我们要不要找人把没命社也给做了,以防万一,就怕将来他们要了钱还要。”

“不要节外生枝。”

林夫人摆摆手,林家付出的代价已经很大了。

好在这么多年的积累,就算是万两黄金扔出去,对于她而言,也是洒洒水的。

林泉苦着脸应下,在林夫人的陪同下,去清点黄金。

曹利用拉着张方平介绍东京城将门的各个人家,对他也算是有个基本的判断。

张方平脸上笑呵呵的:“曹叔父,那杨延昭家里如何?”

“杨六郎?”

曹利用摸着胡须停顿了一下,已经十多年没有听到杨六郎的名声了。

“智勇善战,威震四方,连契丹人都尊称他为杨六郎。”

“可惜他的三个儿子至今也没成什么气候。”

张方平轻微颔首,对于杨家姑娘印象还是十分深刻的。

自从马球场一别后,他还真的去了杨家一趟。

只不过走错门了,杨延昭那辈有七兄弟呢。

“我觉得杨文广还行。”宋煊接了句话茬:

“只不过如今年纪不大,只能在皇宫站岗,外面也没有战事,他们这些将门虎子想要展现自己的本事都没得机会。”

“杨文广?”

曹利用摸着胡须摇摇头,对于新生一代的将门子弟,他并不是那么的熟悉。

女婿大婚的时候,杨家是来人了,想必杨文广就在其中。

“你与他有过接触?”

“嗯,我在调查浴室杀人案的时候,遇见杨文广的表兄折继宣去鹰店买鹰,正巧碰上了,所以一起吃的饭,细细聊过。”

“他表兄犯了事,被撸了官职,还求我给他出主意来着。”

“想起来了。”

曹利用确实是知道边将折继宣来东京城跑关系。

不过他爹只是服丧,并没有故去,让他儿子顶包,结果事没办好。

东京城的将领们都没有多少话语权,更不用说自从杨延昭死后,边将的话语去进一步跌落。

折家属于“小军阀”传承的,大宋官府不过是给他们家族“名正言顺当宋将的”印绶,并不会过度插手内部。

但是只要你犯错了,那按照大宋文官的手段,必须要狠狠的打压你这个武将,免得你这个独立小军阀抬起头来。

因为宋太祖赵匡胤的信誉在这里摆着呢。

折家是不愿跟西夏眉来眼去,反倒是褪去党项人的身份,自认为是汉家子弟。

就算被撸了,折继宣也是想要来京师找关系,而不是动不动就要投奔西夏以及里应外合造反之类的。

说句吹捧的话,西夏立国九十年,就和折家打了九十年。

折家十代为将,征辽,灭汉,抗夏,顺带着擒方腊。

折家列入宋史的就有四十多人,列传的就有三十多人,是宋史列传最多的家族。

大宋灭亡两年多,大宋皇帝都无了,折家还尽忠坚持抗金呢。

待到折可求被金人毒死后,折家群龙无首,西夏趁机进攻折家地盘,把折氏世代坟墓尽毁。

“反正折家目前是他弟弟主事,他犯了错,就算是我想给他求情,宰相那边也不会认同的。”

曹利用靠在躺椅上:“所以折继宣在东京城应该没找到什么合适的门路,你给他出什么主意来着?”

“就让他去西北搞事嘛。”

宋煊也躺在躺椅上:

“毕竟他目前的处境太适合当谍子了,西夏人、契丹人都把谍子放到东京城里来了,可是大宋没有把谍子扔到西夏那里去吧?”

“撮尔小国,不值得派谍子。”

曹利用是看不上西夏的,只是派人在边境上盯着他们,别搞越界的事。

“不可小觑,西夏可是以少胜多,击败了辽国的五十万人马,我大宋是打不过辽国的五十万人马的。”

“我呸。”曹利用毫不在乎的道:

“契丹人能找出五十万骑马的人我相信,找出五十万骑兵,他养的起吗?”

“若是五十万人都尽皆丧命,西夏早就大举进攻契丹人的地盘,真以为李明德那个党项人是什么善男信女啊?”

“契丹人的皇帝耶律隆绪老了,骄傲自大才有此一败,如今又生活奢侈,我看他再沉迷于酒色享乐,用不了几年也就该驾鹤西去了。”

“至于后面派人去打仗,为什么又败了,我以前不明白,但是现在也稍微明白了一点。”

曹利用睁开眼瞧着两个同样躺着的年轻人:

“他老了,手底下的大将若是打赢了,岂不是证明他这个皇帝没本事了?”

“到时候打赢了不仅没有奖赏,反倒会受到牵连,而打输了,会受到责罚,但很快就会被提拔。”

“这也是我老了才悟出的一丁点道理。”

政治,从来都不是纯粹的。

曹利用倒台也不是因为他自身原因倒台的,所以该有的政治觉悟就有。

能打是一方面,可狄青的政治觉悟就不是那么有天分了。

张方平目瞪口呆,这对于他的冲击力极大。

就算是他与宋煊聊天,对于政治也多是纸上谈兵而已,没有如此深入的去了解“皇权”。

原来还要这样去想所谓的战胜与战败。

韩信死的冤枉吗?

张方平内心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宋煊认同曹利用的一部分话,但是不可避免的是宋辽之间的士卒战斗力是一起下降的。

以至于让撮尔小国给按着两家打,打到最后三家都没有得利者。

尤其是西夏越打越弱,占不到什么好处,李元昊的战略都没有实现。

到最后反倒是觉得他爹说的对,要跟大宋和平相处之类的话。

当然这话,主要是他爷传给他爹的,但是他爹一辈子都没有听,直到临死前才想起他爹说过的话。

“岳父,你说的对。”宋煊先是赞同了一句:

“但不可避免的是大宋以及大辽的军队因为长时间没有过战争,战斗力是一起急剧下降的。”

“一起下降?”

曹利用抬起脖子,瞥向自家女婿:“这个观点还是头一次听说。”

“我大宋本来就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状态,一旦出现什么战事,能打的赢才怪。”

曹利用又重新躺下,这种事就不要提。

在大宋,幸亏是历代官家仁厚,武将以及士卒有这样的待遇,已经极为不错了。

宋朝历经五代十国吃鸡大赛后,做了一场深刻的反省,说句矫枉过正也不为过。

其余朝代造反,诛九族,在大宋,造反的人官府养着。

其余朝代百姓娱乐生活太多容易生事,在大宋,百姓娱乐生活越多越不容易造反,我们作为皇帝也要与民同乐。

毕竟大宋皇帝也认为当皇帝是一种职业,要不然为啥都称呼他为官家呢!

“怎么,你如今都连中三元了,如今又在基层锻炼的有声有色。”

曹利用还是想劝一劝宋煊的:“你还想着带兵打仗?”

宋煊其实觉得自己能够迅速融入宋朝,特别是在真宗、仁宗这段时间,他是觉得大宋的生活与现代是有那么几丝相似,除了在科技方面。

但是这种生活一直都有一个历史规律,那就是在历史长河当中,稍微有点公民社会雏形的时候,周围就会开始随即刷出许多野蛮人。

他们不搞建设,只搞破坏。

宋朝经历过五代十国汇聚起来的文化传承,再一次被破坏。

毕竟他们过来入侵大肆屠杀就叫mz融合,汉民族打过去就是影响mz融合的大帽子了?

所以宋煊面对自家岳父的询问:

“我不是想要带兵打仗,我是想要把周遭党项人、契丹人都变成一家人。”

“变成一家人?”

曹利用瞥了宋煊一眼:“你难道不知道草原上的规矩?”

“什么规矩?”

“南北朝的时候就有过杀死比车高的部落男子的规矩,抢走他们的妻女。”

曹利用摊手道:“首先契丹人与党项人之间就会相互厮杀,你所说的变成一家人根本就不可能。”

“还有这种规矩啊。”

宋煊眉头一挑,他还以为是把车轮给踹倒了呢。

“等等。”曹利用从躺椅上坐起来:“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吧?”

听到曹利用的询问,宋煊也坐起来:

“不是我想要收复,官家想要收复。”

曹利用觉得不对劲。

他与宋煊接触久了,如何能不了解他?

如今官家年幼,又被大娘娘所控制,官家住在玉清宫不怎么处理政务,正是大娘娘所喜欢见到的。

可是曹利用觉得赵祯不会无缘无故的出宫居住,这其中必然是有联系的。

那显而易见是自己的好女婿在影响着官家。

好小子,难不成你还想要当帝师怎么着?

“朝廷虽然富裕,但是没钱打仗的。”

曹利用指了指外面:“大宋皇宫相比于汉唐够寒酸的了吧?”

“你还没瞧见过宋帝陵,那也是寒酸的很。”

“甚至皇宫都不如契丹人的皇宫奢华呢。”

“太祖皇帝设立的封装库,如今还有几贯钱?”

“更不用说黄河水年年都淹东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淹没,朝廷是要治河的,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治河上。”

曹利用瞧着宋煊:

“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但是在战场上靠的从来不是个人身手。”

“像你写的三国演义里的两军阵前斗将几乎不存在,更没有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也没有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毫发无伤。”

“有的是各种各样的死尸、伤兵,以及连尸骨都无法回到祖坟安葬的野鬼。”

“在这方面我还是有发言权的,打仗我打了不是一两场的,我有今日半辈子也都是在南征北战的。”

宋煊嘿嘿笑了笑:

“岳父说的对,但我还年轻,论赚钱的法子,我还是有的,练兵的法子,等我接触到军队再说吧。”

“况且如今一旦发生战事,文官统制武将是极为正常的事。”

曹利用哑然。

因为他带兵出征岭南的时候,头上是没有文官限制的。

曹利用在这方面是无法说服宋煊的,所以他只能跟宋煊讲解在战场上的那些事。

无论是见闻,还是经历以及经验,都给他讲一讲。

待到夜深了,还没有讲完,宋煊说不急于一时,反正等统兵的时候不知道是哪天呢。

曹利用躺在床上依旧是有些忧心。

战场,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去处。

个人武力在军队面前,根本就没有太大的用处。

待到契丹人来东京城拉岁币的时候,还是让自家女婿见识一下,那些契丹人的嚣张跋扈吧。

宋煊醒了之后已经很晚了,他在家中洗漱过后,才奔着县衙而去。

一大早,刘从德就已经拿着契约到了开封县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