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哥走近了,他轻声道:“八哥的才华和出身,确实值得怜惜。若非良妃……或许八哥落人口实,说他有今日之成就,不过是依仗八嫂家的势力。唯有我们这几个亲近的兄弟晓得,郭络罗家,早已今非昔比,与其说八哥仰仗他们家,倒不如说是他们家多赖有八哥的照拂。但无论如何,郭络罗家的嫡福晋,终究还是出自名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约莫就是这回事吧。”
闵敏看着走近的十四阿哥。她不作声,她只是看着他。
“其实你不知道,我额娘,也是包衣出身。”十四阿哥看着闵敏,眼神之中全无遮掩保留,“她只是封妃早了些而已。我也并无外戚襄助,甚至,嫡福晋的家世也比不及八嫂……”
闵敏怔怔看着十四阿哥,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十四阿哥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闵敏,无论皇阿玛如何看待你的眼界胸襟,我还是认为那些倾轧谋划是男人家的事情。个中凶险诛心,决非常人可以承受。八哥和我都有励精图治的决心,也有肝胆相照的默契。功名上头,所有的将来,我自己会挣。至于你我的将来,闵敏,我只要你相信,我一定会说服额娘开口,让皇阿玛把你指给我。你无需犹疑踌躇,也不必再做过多的辗转思量。你只要等着就好了。”
十四阿哥看起来有些吓人,闵敏听到了他心里头沟壑万丈已现雏形,她也可以感受到前几年他所没有的那种决断和果敢。但是闵敏却无力判断,这种变化对自己逆时而来的命运,到底会产生怎样的蝴蝶效应。闵敏甚至都不知道,十四阿哥如此信誓旦旦的要娶自己,可是历史上的他到底有没有一个姓敖佳或洪鄂的妻妾?
“你,怎么不说话?”十四阿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说了这番话,谁知道闵敏的神色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清样子,心里头难免有些堵。
闵敏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奴婢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四阿哥叹了口气:“我知道,先头我听九哥的话,觉得你在皇阿玛身边倍受重用,必然可以帮我们一把,所以对你说了那些混账话。幸而八嫂提醒我,你从来都是不喜刻意争取些什么的,若是我逼你逼的紧了,只怕适得其反。我才认真想了这些年,你我相处间种种细枝末节,才觉得我真是,真是混账。”
闵敏觉得有点好笑,上一次他那样决绝的要自己站队,今天又懊恼的捶胸顿足,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等等,为什么是八福晋提醒他?
她吸了口气,终于开口:“十四爷,奴婢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爷这样认真的和奴婢说这番话。奴婢也不知道,八福晋对您说了些什么。奴婢只知道,爷的功名,奴婢是真的无力相助。而奴婢自己的命运,也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这些年,奴婢也算是瞧过不少的起起落落,多多少少有些觉悟。加上近日不自觉的想到良妃娘娘身前身后种种,更是感慨。真所谓今日不知明日事,唯有仔细过好了每一日,才是正经。”
十四阿哥有些意外闵敏的反应。
闵敏又说:“古人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不就是那么个意思吗?“
十四阿哥一愣:“这是,哪个古人说的?”
闵敏眨了眨眼,难道记岔了,那么这个是谁说的:“不重要啦,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十四阿哥笑了:“我听八哥和九哥说过很多次,你这丫头的回话总是有些出人意表的地方,今儿算是见识到了,果然是非同凡响的,也难怪八哥欣赏你,八嫂也赞你。”
闵敏哼了一声。
十四阿哥又道:“可是我却不喜欢。”
“啊?”
“我最好旁人都见不到你的好,我才算安心。”十四阿哥许久未曾这样扭扭捏捏的说话了。
闵敏忍不住心头一颤,又有几分好笑。只觉得十四阿哥的独占欲望,还真是有些任性。她转了转眼珠子:“可是,若旁人都不觉得奴婢好,又怎么能让奴婢和爷在一起呢?”
十四阿哥不自觉的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个理。”
闵敏笑笑不说话,十四阿哥连脸都红了,他咳了两声,无比郑重其事地说道:“闵敏,我也不和你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只需记得,我一定可以办到,不负功名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