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小小的一张方桌上，酒瓶丢了一地。连神智都有些不太清醒。

——云珩喝醉了，你帮我带他回去，谢谢玥玥啦。

苏玥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好久才长叹一口气。伸手去拉顾云珩。却不想，反手就被顾云珩压在了桌上。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她听见他说：“黎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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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少年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衬得他越发出尘。他背光而立，他看着在树下缩成一团的小女孩，目光深沉，“你怎么在这里？”

小小的女孩猛地抬起头，却在视线触碰到少年的那一刻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好久才答：“没、没事。”

“手给我。”少年抿了抿唇，神色意外的有些严肃。见女孩没有动作，他干脆一把抓过她的手臂。在看到嫩白手臂上的显眼伤口时语气护地一沉，“林球球！伤成这样你不知道说？！”

“是……是球球自己没注意摔得。”她垂眸，卷长睫毛遮住眼中光芒，她喃喃道：“不关，不关别人的事。是球球自己……”“自己摔的？”少年接过她的话。反问句中倒是有几分肯定。

“是……是。”女孩怔怔的应着，有些慌张失措。却在少年转身离开时猛地起身抓住他的衣袖，叫道：“哥哥！”

“我还知道我是谁？”少年回头看她，眼中闪过几分怒气。他说着，近乎一字一顿，“林球球，这些事情，你如果瞒着我，还准备告诉谁？”

还准备……告诉谁？

女孩缓缓松开手，原本就有些泛红的眼眶似是再收不住眼泪，她说：“我……我……只是……”

接下来的话，她没再说出口。哽咽的哭泣声打断了原本要说的那些话。眼泪夺眶而出，于一瞬间，泣不成声。

今年，她五岁。在哥哥的生日这一天，她第一次，争取到院长妈妈的同意，亲自做了个蛋糕准备送给他做生日礼物。她惶惶恐恐的做了整整一个下午，想着他收到时的欣喜表情，还来不及开心，那个蛋糕就被扔在了地上，再看不出原本的摸样。

孤儿院里，那个一向嚣张跋扈的孩子王双手环胸，嘲讽的看着她，笑道：“就这个还蛋糕？我怎么只看到了一堆垃圾？”

自她懂事起。哥哥就一直和她说。万事以和为贵，特别一个人的时候，切记忍之一字。

可那一刻，看着地上再看不出蛋糕模样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魄力。猛地一推他，转眼就厮打在了一起。

最后当然是她惨败，手臂上的抓痕隐隐作痛。她被推倒在地上，听见他说：“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这个样子，除了院长你还能骗得了谁？”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想着去告诉任何人。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和你那个恶心的哥哥。”

她其实并不怕他，小小的孩子，心里却意外的叛逆大胆。

可所有的大胆，在听到那个一向沉默内敛的少年的名字的时候，都化为乌有。

“球球，你看着我……”少年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柔声问：“你到底在怕什么。”

在……怕什么？

——球球，你要知道。他总会离开的。

——不会，才不会！哥哥明明说过，会一直一直陪着球球的！

“球球，你相不相信我？”少年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她小小的身子，声音不大却意外的坚定，“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

不……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