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道也感觉到了陈科长的故意推脱之意,脸色当时难看了起来。
只是他这个时候也没办法。
在火车站这边,所有的房屋都归房管科管理。
“陈叔.....”周二道还要说什么,李铁锤再次站起身给陈科长递了根烟:“陈叔,我经常听二道提起您,二道的父亲没了之后,多亏了您,二道才能有口饭吃。您这么讲情谊的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听到这话,陈科长的脸色好看一点:“小同志,你讲话水平不低啊,也是单位的?”
周二道趁机介绍:“这位是咱们清水镇供销社的李主任。”
“供销社主任?”陈科长有些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年轻的供销社主任。
如果不是周二道这家伙虽然不正经混,却没有吹牛的毛病,他还以为是忽悠他呢。
“是李主任啊,幸会,幸会。”陈科长的态度瞬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站起身亲自给三人倒了茶水。
他把搪瓷缸子递给李铁锤,笑着问道:“李主任,您要租房子,是私人用,还是公家用啊?”
“现在是私人,不过以后是不是公家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模棱两可的话,陈科长猛地一拍脑门子:“你看我,还真是糊涂了,现在不允许私人租房子,你这肯定是替供销社办事儿。”
“陈叔,你也别称呼我主任了,我叫李铁锤,你喊我一声铁锤就得了。”
李铁锤喝口茶,把准备租大杂院当仓库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也没有多啰嗦,直接说道:“陈叔,目前我们准备收购一批板栗倒腾到南方去,收购的工作由大军和二道负责,相关手续我来办,火车站这边还缺个人手,我第一次见您,就觉得您是个能办事的人。还希望你能在火车站这边帮我们一把。”
听到这话,周二道和大军都吓了一跳。
陈科长可是个老古板,李铁锤直接挑明了,陈科长岂能把仓库租给他们?
只是让他们惊讶的是,陈科长并没有站起身送客,反而狠狠的抽了几口烟。
其实听到仓库二字,陈科长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打算倒腾物资了。
现在见李铁锤竟然直白白的把这种不合规的事情讲了出来,是既惊讶,又有些心动。
他沉思片刻,迟疑道:
“铁锤,这,这不合适吧,我就是个房管科的科长,也就是租仓库的事儿能做主,别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啊。”
他的意思很明显,不是他不想掺和,而是不愿意冒风险。
“陈叔,您这话就见外了。您管着房子,谁不卖您一些面子。”
这话倒是不假,别看陈科长只是火车站里一个部门的小领导,但是能够手里却掌控着分房子的权力。
况且,他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房管科科长了,火车站上上下下都非常熟悉。
“过奖了....”陈科长听到这话,心中有点高兴。
李铁锤接着说道:“手续由我们供销社这边搞定,你也知道,我们有收购和销售物资的权力,您只需要负责铁路运输,这完全不违规嘛。”
陈科长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铁锤,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干大事儿的人。”陈科长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现在到饭点了,走走走,咱们到旁边的饭馆里搓一顿,我请客。”
李铁锤原本打算前往刘庄收购那批板栗,现在见时间也晚了,便答应了下来。
几人来到饭馆里,陈科长点了几个菜,要了两壶当地的散酒。
几杯酒下肚,双方关系瞬间融洽起来,气氛也热烈了起来。
李铁锤三言两语就摸清楚了陈科长的底细,此人名叫陈乐年,是四十年代的中专毕业生,原本像他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能够分配到局里面或者是部里面工作。
只是陈乐年的出身不太好,是管公堂出身。
所谓的管公堂,就是解放前,管理祠堂、寺庙、义仓、学田的人员。
地主老财常借管公堂之手集中大量土地、财产,进行剥削。
管公堂出身也就仅仅比地主出身好一点。
所以,陈乐年被分配到了丰田机务段清水站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过,陈乐年也算是因祸得福,前些年起大风的时候,别的地方风很大,陈乐年却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