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没想过么,我又不傻,”柳千争辩道,“我当然知道很多人想要抢它,所以我才想替你拿着。你这么张扬,别人一定会处处留意你,但我只是个小鬼,他们不会提防我,东西拿在我手里,岂不是更安全。”
柳红枫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别人不会发觉?若是被人发觉了,你可有想到后果?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
“那你又如何?”柳千反问道,“你明知凶险,却非要往火坑里跳,又该怎么算?”
柳红枫沉声道:“我自然有理由,我的母亲无端受害殒命,我若不报此仇,便是不忠不孝,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人间。”
“那我也一样,难道我就要当个缩头乌龟,眼看师父白白送命吗?”
柳红枫再一次怔住,垂下眼凝着身边的小鬼,久久没有答话。
柳千鼓着两腮,紧攥拳头,执拗地仰着脖子,瞪着眼,瘦小的腰板紧紧绷着,生怕叫人看出他不够强似的。
——咽下满腹的委屈,也将恐惧吞回喉咙,虚张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声势,正仿佛十年前的自己。
正因为他们如此相似,柳红枫才不忍看到柳千流落江湖,才将柳千一直带在身边,谆谆善诱,悉心保护。
柳红枫终于敛去怒容,全身放松之后,才觉得浑身疲惫,手脚的力气都被抽空,恨不得就此躺在地上,合拢双眼,将纷扰的世事悉数遗忘。
但他忘不了,他已付诸十年的努力,然而,那一夜的惨状仍然在他的眼前一遍遍重演,仿佛昨日才刚刚见过的光景。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你决定亲手保管证物,便仔仔细细地藏好,处处当心,除了我之外,绝不要跟第二个人提起。”
“当然了。”柳千点头道,“这些道理还用你讲?”
“就连金娥姐也不能说。”
“我才不说,我巴不得她离我们的麻烦远一点。”
柳红枫耸耸肩膀,挤出一个笑容,而后将手掌盖在柳千头顶,轻轻揉动。
柳千终究只是个小孩子,被大人示好,心里立刻飘飘然,两手往腰间一叉,鼻尖快要翘上天:“你尽管放心吧,我藏东西的本事厉害着呢,保管你扒光我的衣服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