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嗓子拔高了音调,乍然听来很是明艳又张扬的,与她素日里性情实在不同。
裴令元反而因此被她挑起兴致来。
确实很少见她这样子,下意识追问了句:“好端端的,跑来跟我要什么银子?”
王曦月的小手抓在扶手上,身体越发侧过来,很快正冲着裴令元的方向,几乎与他面对面:“宝妆她们说今天难得人齐,从樊楼去订一桌子席面,我们高高兴兴的吃顿饭,也热闹,毕竟前阵子盛京烦心事不断,虽都是朝堂事,与我们无关,可人心惶惶,表兄也知道嘛,我们闷在家中,很少出门走动。
便是我与宝妆有个铺面,也只是偶尔走动,柜上的事情叫刘叔全权操持,我和宝妆也不去过问了。
这不是案子……总算告一段落了嘛,我们也高兴些。”
她是临时改的口,裴令元眼底宠溺更盛:“不要紧,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明面上看来,官家的确是金口玉言,此案了结了的。”
王曦月面上略有些讪讪的,反手摸了摸鼻尖:“表兄知道我的意思。说起要一桌子席面,就索性叫人去订了饭菜的,可吃饭总要给银子的嘛。”
她如今软着嗓音撒起娇来实在是得心应手,信手拈来。
先前一阵子总是别扭着,不大接受他的靠近与示好。
好像是从祖母把婚事给定下之后,她自己打从心眼里接受了这事儿,慢慢的就与他亲近得多。
且是一日好过一日的。
“你自己要过来朝我伸手的?”
这话问的多余。
反正伸了手,谁叫她来的没有什么必要问,刨根究底很没意义。
可他就是要问。
王曦月也猜得到他心里的想法,又不想哄他,摇了摇头:“是表姐说叫我来跟你要银子。樊楼一桌子席面又不便宜,我们虽然不缺银子使,但表兄你现成在家里闲着,做兄长的,请妹妹们吃一顿席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她这会儿倒理直气壮起来:“我原说自己出这个钱的,架不住表姐她们起哄,我这才只好到书房这边来寻表兄。来的路上我也说服了自己!”
她昂首挺胸的模样,倒真叫裴令元想象得出那一路上她是如何说服自己来要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