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所提分家一事,阿耶同姨娘也警告过我,要么我下嫁林家哥儿,一家人再不提分家的话。
要么我只带走阿娘的陪嫁和我应得的嫁妆,否则林家哥儿便要把我告到府衙。
届时我没有阿耶回护,定然少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等到放出来,名声全毁了,莫说那些高门大户,就是寻常百姓人家,也未必要我这样的女郎做大妇。”
她说到委屈处,实在伤心:“姨娘几次三番说,我是丧妇长女,林家哥儿如今又得官封,在朝为官,将来保不齐出人头地,还能为我挣出凤冠霞帔,得个诰命。
如今我嫁与林家哥儿,也不算委屈,乃是我高攀了的。”
她这时候才缓缓抬起头,包着一眼眶的泪水,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可表兄今日也见了林家哥儿的德行,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竟还有这样的事?”
裴令元面色铁青:“看来今日是出不得伯府门了。”
·
荣安堂里气氛凝重。
屋外已经落雨下来。
瓢泼大雨,穿过云层,重重砸向地面。
而那一声声嘀嗒闷响,又都敲打在堂屋中每个人的心上。
温老夫人本以为打发了裴令元离开。
结果他又带着王曦月回来,还有王总管和林至彬在。
温老夫人嫌恶的不得了,实在看不上林至彬,皱着眉头叫王总管:“他醉成这样,带到我面前做什么,快把他弄走,叫林氏照看去吧!”
王总管猫着腰,一面应下温老夫人的话,一面就叫下头的小奴才拉着林至彬快走。
他动作快得很,根本也不给裴令元再开口的机会。
而事实是裴令元压根儿没打算拦下林至彬。
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件事情里,连林氏都算不上个人物,何况林至彬。
等该走的人都走了,裴令元坐在那儿,稍稍侧身,对上温老夫人:“老夫人一向清修颐养,我在凤阳也有耳闻,祖母偶尔提起,总是羡慕您最有福气不过,也不必操持家中事,是个最清闲不过的。
今日来接表妹,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年,表妹在府上都是这样过日子。
林氏一个妾,也敢指着表妹的鼻子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