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安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骤然拉满,字字沉冷:“林舟,你没说实话。”
林舟抬眼,神色平静无波:“我所有罪行,人证物证俱全,我无话可辩,句句属实。”
“是吗?”
陈北安眸光锐利如锋,步步紧逼,精准撕开他的伪装:“七年前的马戏团事故,所有道具破损、现场痕迹、观众证词,全部完美闭环,以你当年一个无名替补的阅历、眼界和布局能力,做不到天衣无缝。”
“你精准算准所有意外变量,完美规避所有破绽,甚至提前备好全套伪造证据,善后手段远超普通刑事案件的缜密程度。”
“还有你这七年,隐姓埋名、整容换脸、规避排查、精准猎杀知情人,全程无一次失误、无一次暴露。你的反侦察能力、布局思维、心理城府,绝非一个常年活在阴影里的普通特技替补所能拥有。”
他冷声定论:“有人帮你。”
短短四个字,如惊雷炸响在审讯室!
林舟一直平静无波的脸色,终于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
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下意识绷紧,镣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是最深层秘密被戳穿的本能慌乱,是无论如何伪装都无法掩盖的破绽。
单面玻璃外,专案组全员瞬间动容,人人神色震动。
有人协助?
这意味着,这场横跨七年的顶替骗局、连环悬案,根本不是单人作案!
幕后另有其人!
陈北安死死盯着他瞬间失态的神情,不给对方丝毫缓冲余地,继续层层施压: “你整容的医院、伪造的身份户籍、规避警方历年排查的线索、近两年疯狂作案时的脱罪布局,全部都有人在暗中为你兜底铺路。”
“你杀光了所有剧团旧知情人,却唯独漏掉了帮你的人。”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林舟的呼吸瞬间紊乱,脸色从惨白转为灰白,眼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疯狂,再度隐隐翻涌。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紧绷,死死沉默,再也不肯吐出一个字。
任凭审讯室的冷光笼罩全身,任凭铁证如山,任凭步步逼问,他闭口缄默,像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死死护住最后、最深、最致命的隐秘。
顾登骤然起身,语气凌厉:“你拒不供述,只会加重你的量刑!事到如今,包庇他人,毫无意义!”
林舟喉间滚动,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晦涩,带着赌上一切的决绝,也带着无人知晓的隐秘牵绊。
“我认罪。”
“所有杀人、造假、顶替、藏罪,全部是我一人所为,我全权负责,无任何同党。”
“你们查到的所有罪证,都足以判我死刑,没必要再扯其他人。”
他抬起头,眼底彻底蒙上一层死寂的黑暗,彻底封死所有突破口: “七年罪业,我一人担,到此为止。”
审讯陷入僵局。
明面上的所有案情尽数告破,真相大白,凶手认罪伏法。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场绵延七年的鬼魅迷局,并未真正结束。
赝品落网,罪影落幕,可那藏在黑暗深处、隐匿七年、全程为林舟兜底铺路的幕后黑手,依旧藏在无人触及的阴影里,从未现身。
单面玻璃外,真正的初代001静静伫立,一身素衣,脊背笔直。
他看着审讯椅上癫狂又决绝的赝品,眉眼间终于褪去所有平静,浮起一丝极淡的、凝重的沉郁。
薄唇轻启,低声吐出一句无人深思、却直指根源的话:“七年前的马戏团,消失的从来不止我一个人。”
“还有一个,彻底被所有人遗忘的人。”
未露真身的幕后之人, 仍在局外,冷眼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