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白盯着那处正瞧着,身侧突然多了一个人,祁慕白微微侧目就看见是苏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边,他正准备抽回目光,就看见对方十分自然的将一颗糖放在了眼前。
一件事做的多了,祁慕白几乎下意识的就将那花花绿绿的糖给捏了起来。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糖已经被他放在了口中。
当甜腻的口感在唇齿之间化开,祁慕白捏着手中的糖纸一僵。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暴露一些喜好,而这些喜好,都是祁慕白并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东西。
立在身侧的白司祈轻笑了一声,“喜欢吃就吃,干嘛拘着?”他说着也拨开了一块糖纸将糖丢进嘴里,“更何况看戏怎么能少的了这个。”
祁慕白将掌心的糖纸摸的嘎吱嘎吱作响,半晌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冲着人低呵出声,“要你管。”
白司祈知道他这位师尊脸皮子薄,一件事被拆穿,他倒是很识趣的没在说什么。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个人的身影就从那浓雾之中显露了出来。只见那从远处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无忧渡口见过的侯林以及尹寻风。
侯林还是之前见到的那一副邋遢的不修边幅的模样,三四十岁,头发看上去微卷稍长,将那张显得有些沧桑的面容给遮盖,但索性这一次手里没有拿酒,手里只拎了一个不大的帆布包。
而另一边走来的则是那位A级主播尹寻风,他没有穿那件黑色的斗篷,而是如第一次见到的那般穿的骚包艳红,手里边走边缠着那傀催线,整个人面上看上去像是染了一股子浓郁的不悦。
想来也知道。
这参加直播间的一共六个人,两两结合,可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人运气不怎么好,以至于不仅是一个阵营的主播,还好巧不巧的被分到了一个组。
想起先前两个人在忘忧馆之中的过节,祁慕白倒是有些乐。
还真是……
冤家路窄。
这凑一起,就差打架了。祁慕白的想法刚出,他就看见走近的两个人脸上均挂了一点彩。
白司祈站在旁边低笑道:“看来已经打过一架了。”
祁慕白挑眉。
待两个人走上台阶,系统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倒计时已结束,系统检测到所有主播均已到达指定位置,请稍后。】
祁慕白:“稍后?”白司祈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人,“应该还在等他们那边的人。”
祁慕白:“那边还剩下三个人。”
祁慕白说着就朝着对面看了一眼,就在这时心里隐隐突然升起了一股子不怎么对劲的地方,但是这个念头很淡,以至于这个想法还没被他捕捉到,就已经消散掉了。
但这念头并不是空穴来风,以至于祁慕白朝着对面的人多看了一眼。
“别玩了,别玩了,王来了。”
“卧槽,还真是,我本来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来了,不过看这样子,修王竟然没有来吗?”“来之前我听说修王临时去了别的直播间,所以这个直播间就没赶上。”“别管了,先过去跟人打个招呼再说,他之前说的言论我真的太喜欢了。”
王
虚拟界能有这个称呼的,只有S区那三位主播,而其中唯一经过换代的就只有一个人。
祁慕白听着那三个人的议论声刚要朝着平台之下走来的人看过去,然而他的目光却是突然被一侧吸引。只见众人的身后是一座废弃站台,而站台前的一个阴暗角落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动。
祁慕白的视野在黑暗之中要比寻常人强上不少,以至于当他有些好奇的凝眸看过去的同时,就发现那处竟然蹲着一个人。随着不远处台阶之下的人慢慢的从雾中走出来,那拢在暗处的人影站起身。
微光落在身上,祁慕白方才将人看清。
只见对方全身上下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一件十分破旧宽大的麻布衣服里,赤着脚,裤子短到膝盖,以至于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和脚染着脏污,就连整个人看上去也脏兮兮的,像是从泥泞之中爬出来可怜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躲在那处阴暗的角落太过安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以至于祁慕白来了这么一会儿竟是也没有发现这站台前的角落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看样子此人应该是与刚刚那三个人一块来的,他就说明明是双人分组的情况怎么会只有三个人,不过看样子应该是那三个人比较嫌弃,所以这孩子才远离了人群躲在了这里。
随着不远处的声音变得有些热闹,祁慕白就看见对方踩在地上的脚向前走上了一步,那拢在兜帽里的脸抬起时,乌黑的眼腈如繁星一般很亮,但祁慕白却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股子阴骘狂热。
在四周昏沉的天色之下,这样的一个眼神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对方似是很警觉的转过头来,与此同时,祁慕白就发现对方竟然是一个十五六七岁的少年。少年皱紧了眉头,那冲着祁慕白望过来的眼神染着一丝阴冷。
这个眼神让祁慕白脑海之中瞬间就想到了蛇的眼腈。
冰冷,还带了一丝警告。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敢警告他,而对方还是一个小孩子。
有意思。
祁慕白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原地唇角轻勾。
那少年在看见祁慕白唇边的笑意,似乎是稍稍有些愣。
然而祁慕白并没有在意对方想什么,他的目光也只是淡淡的从对方身上扫过,就看向了不远处那被人簇拥而来的人身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对方最后的两个人就从下方走了上来。
四周昏沉,雾气就拢在两个人身后,在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不远处的平台上时,祁慕白就看到站在身侧的几个人或多或少都向前挪动了几分步子。
尤其是侯林。
只见那站在原地的侯林拢在身侧的手因人而颤抖不止,祁慕白看过去的时候,他将垂落在身侧的手猛地摸起。
祁慕白:“看来我猜的不错,侯林的确是来寻人的。”
白司祈听着身侧之人的轻笑,出声道:“寻人也分好几种。”
祁慕白听着苏慕的话,摩挲着腕上的佛珠没有说话。他视线里先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几乎不用怎么辨认就让祁慕白辨认出对方就是庄宴。
只不过大约可能是早些年的缘故,以至于那立在不远处的人看上去显得十分的青涩,远不如现在的稳重。
祁慕白盯着看了一会,目光就从庄宴身上移开看向了落后一步走上前的那个人。
四周光影昏暗,那人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
对方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衣,外面搭浅色的外套,一眼看过去给了人了一种极为干净的感觉,像是那澄澈的天,又像是清澈的湖水,让人十分的舒适。
他一边从台阶下走上来,一边同身边的人交谈着,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那人面上染上了一股子暖意的笑,偶尔还会将手放在唇边握拳低笑出声。
他看上去十分的随和,以至于刚刚的几个人走上前去与人打招呼的时候,他和煦的笑着同几个人都打了招呼。
明明处在整个虚拟界的前列,然而眼前这个人却从未有过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也没有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淡漠,他反而像是个一个太阳一般,会给人带去温暖与笑意。
白司祈:“他就是三王。”
祁慕白:“哪个三王?”
白司祈:“三王莫浮生。”
祁慕白看着远处那个面上染着浓郁笑意的人,眸色微凛。原来,他就是虚拟界那个早已经被人封尘的名字。
祁慕白拢在袖中的手指微曲,就在这时身侧有一个黑影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前快走了两步。祁慕白转过头去看,就看见走上前一步的庄宴将人一把拦住,“别去。”
那冲上前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侯林,只见此时他那一双早就已经不再年轻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莫浮生,眸中是一抹赤红之色,他摸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面上因隐忍而额头之上青筋迸发而出。
待身前的人逐渐冷静下来,庄宴将目光从侯林身上移开再次落在了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侯林听的似的低喃出声,“那不是他。”
庄宴的声音不知道刺激到了侯林的哪根弦,他一把将庄宴紧紧拽住他的手臂摸住,将人猛地拉拽到眼前来,“庄宴。”
吐出的这两个字像是从齿缝之中逼出,侯林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人,低语出声,“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你们害死了他。”
庄宴:“侯林。”
庄宴的声色微沉,“现如今情况未明,当年的事情你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侯林呸了一口,“别给自己找借口,当年的事情你们谁都有责任。”侯林一把将庄宴丢开,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再次出声,“你们谁都跑不了。”
“欻等一会儿啊,我现在有点糊涂了。”
站在一旁抱着手臂一直没有说话的祁慕白垂眸沉思了片刻,突然出声,“我记得之前有人跟我说这三王最后是死在NPC的惩罚里,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多出了一个凶手?”
白司祈抱着手臂上前,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凑到祁慕白耳边笑道:“你想啊,这三王是死在直播间里的,那么他的死讯是谁带出来的呢?”
祁慕白:“直播间的人?”
祁慕白:“那也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播间的观众应该也看到了对方的死因,可现在死因却出现了两种说辞。”
白司祈:“那除了直播间里的人呢?”
祁慕白:“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