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祈将目光落在了整个屋子最前方的位置。
与此同时,祁慕白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说这间屋子最前方放了一个刻着金纹的匣子吗?这镂空金花就是那匣子上的东西。”
果然是那个匣子。
白司祈将手里的四个碎片拿起,观察了一番,“你怎么知道的?”
祁慕白抿唇,“猜的。”
白司祈手里的东西放下,转头看了人一眼,“这是做什么用的?”
祁慕白:“封匣。”
祁慕白本以为这两个字他会说不出口,可当真的说出来之时,祁慕白却发现,其实与过去和解很简单。就像是那个梦一般,若是重来一次,他不会任人摆布,而是会选择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是祁慕白。
是那个让整个修真界俯首称臣的祁慕白。
而站在另外一边摆弄手里物件的白司祈,在祁慕白微沉的嗓音从口中吐出之时,他就听出了一丝异样。那声音与往常相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但那股子情绪消失的很快,以至于猛地听上去与往日清冷沉寂的嗓音没有什么不同。
白司祈抬起头,将目光落在了祁慕白的身上看到见人没什么异色,冲着人问出声,“是跟封蜡一样的东西吗?”
祁慕白:“差不多。”
祁慕白:“只不过一个是民间寒门的做法一个是皇室的专用,但作用都是一样的。”
白司祈想到了那箱子上雕刻着的金纹,“那过去看看吧。”
祁慕白嗯了一声。
两个人此时距离屋子最前方还有一些距离。就在祁慕白打算凭记忆摸过去的时候,那站在身侧的人走过来执起了他的手。
被对方拉着写了两天的字,祁慕白已经对这个动作分外熟悉了。可自打这一次声音恢复之后,这个仿佛是有点亲密的动作两个人就再没做过,此时垂落在身侧的手再次被人执起时,让祁慕白稍稍一愣。
白司祈:“走吧。”
祁慕白垂眸沉思了片刻,“其实,我可以自己过去。”白司祈冲着人提醒出声,“你面前的大概也就只有五十多个黑木匣子,六十多具尸体。”
祁慕白:“。”
白司祈沉吟了片刻,“你自己走过去是没问题,但这么多尸体,保不齐你走在路上的时候,手无意之中碰到一个,到时候沾了一手的……”
祁慕白额头的青筋蹦了蹦,不等人把那个字眼说出来,就走上前一步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闭嘴,带路。”
他怎么不知道这人有时候……
话这么多。
白司祈的唇弯了弯,“好。”
人皮鬼:“………”
为什么他刚刚装祁慕白的时候,这人没这么主动去牵他呢
唯一肢体接触写个字吧,对方抓着他手腕上的手的力道都快要把他掰断,还有那对他爱答不理的态度,冰冷的语调……
嘤嘤嘤。
这人比鬼真的是气死鬼。
人皮鬼将神思抽了回来就看见,两个人动了。
为了保住饭碗,人皮鬼抢先白司祈一步将那放在黑木匣子上的人鱼油灯举起,“我我我举灯。”他向着旁边退了一步,给人抬手比了个手势,“两位老板请。”
祁慕白挑眉。
有人动手,白司祈也乐得清闲。
他抽回手拉着身边的人就向前走去。
刚刚,他说的话其实不假。
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是整个石室的前端,也就是那些倒悬尸体最外围的一排,无论怎么走到前面去,都是需要穿过屋子里的这些尸体。
而这些尸体与尸体之间挨的很近,被白布包裹着挂在那,稍稍不留神可能就能跟那些尸体来个近距离的贴贴。
此时,人皮鬼在前面引路,两个人从这些尸体之中穿行而过。很快,两人一鬼就来到了整个屋子的最前面。
入眼,前方就是一方高台,而他们要找的那个黑木匣就在高台上放着。
白司祈:“到了。”
祁慕白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出,向前走了一步。一身雪色的衣袍垂落,整个人立在那那如高山雪,清贵不可攀。
祁慕白垂眸沉思了片刻,方才冲着人出声道:“你把东西装回去看看。”如果他所料不错的情况下,直播间内应该是把那东西当成了一个机关。
白司祈:“好。”
一句话吐出,白司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此时掌心之中似乎是还残存着对方手中的一丝余温,而那个人已经跑到了离自己八丈远的地方。
猛地一看还以为对方对他避之不及。
白司祈在心里无奈的叹笑了一声,将手指拢起,迈步向前。
借着一侧冷白色的烛光,白司祈看见了地上散落的无数的明黄色符纸。在时间的长河之中,这些符纸被人撕掉丢在了地上,没入尘埃里,然而其上猩红色的梵文符咒却还是一眼心惊。
白司祈弯下腰将地上的一张符纸捡起,朝着上面的梵文印记看了一眼。
站在一旁的祁慕白在听见身前的脚步声慢慢停驻之后,就冲着人问出声,“是发现了什么吗?”
白司祈:“符纸。”
祁慕白:“符纸?”
白司祈嗯了一声拿着那张从地上捡起的符纸走上前,将符纸递到了祁慕白的手里,“应该是原本缠在匣子外的符纸。”
祁慕白摩挲着手里的纸嗯了一声,指腹从符篆上抚过,而后将手伸到了白司祁的跟前,“把这上面的东西画给我。”
白司祁看着那伸向他的手掌,没有拒绝而是拉起了对方的手腕,在他的掌心之中一笔一画将那符纂画了一遍。
当那梵文印记在掌心之中慢慢成型的时候,祁慕白突然发现符篆上猩红色的梵文印记与当初与在南明古寺之中见到的符巢很像,但却又有不同,而不同的那部分恰好与他身上有一部分的梵文印记吻合。
白司祁将内容画完,问出声,“符纂不全,只有这一半,能看出来什么吗?”
“这些符纸是用来防止里面东西脱逃的。”祁慕白声音一顿再次道:“还能找到其他部分吗?”
白司祁朝着地上被撕的粉碎的符篆看了一眼,“不能。”
祁慕白沉思了片刻。
白司祁:“小白
祁慕白将神思抽出,“没事,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白司祈:“好。”
白司祁从祁慕白身边迈步向前,“灯。”
人皮鬼赶忙上前给人照着点。随着冷白色的灯光映照而来,白司祈就在眼前的黑木匣子旁看见了那翻倒在一旁的匣盖,再向前就是那空无一人的匣身。
匣子里空无一人,里面却散落了一堆的符纸。白司祈伸手将那堆符纸拨开,而后就在符纸之下看见了一条……
人皮鬼惊呼出声,“是发带!”
站在高台之下的祁慕白在听见这两个字之后,拢在袖中的手指微曲。他掩唇轻咳了一声,状似不怎么在意的问出声,“什么发带?”
人皮鬼:“是一条红色的发带。”人皮鬼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苏老板把那条发带捡起来了。”
祁慕白:“。”
不大一会,祁慕白就听见那人皮鬼又道:“苏老板把发带收了。”
祁慕白被呛了一口。
然而不知道是被呛的厉害还是别的什么,祁慕白咳嗽了几声没见减缓,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掌放在了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白司祈:“好点了吗?”
祁慕白:“没事。”
白司祈撇了一眼对方染了几分娇色的绯红眼尾,曲指将那水珠子抹去,“眼泪都咳出来还没事?”祁慕白将对方的手拍掉,“呛了一下而已,我还没那么娇气。”
白司祈弯了弯唇。
不过……
祁慕白拧眉,“你装死人的玩意做什么?就不怕晦气?”白司祈:“你是因为这个?”
祁慕白冷着一张脸,“我是怕你带条鬼回家。”
白司祈轻笑了一声,“带条像你这样的鬼我也不是不行,毕竟……”祁慕白踩了人一脚。
白司祈吃痛的看着从眼前走过的人,没敢再逗他。他转过身,追上前解释道:“直播间里给出来的东西保不齐是线索,留一个不多,要不你装着?”
他还没一些乱七八糟的嗜好。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你自己留着吧。”白司祈:“倒是还发现了另外一个东西。”祁慕白向前走着的脚步一顿,“什么东西。”白司祈:“一封信。”信?祁慕白的脑海之中就想到了之前在牢狱之内找到的那封信。
如果
这里是他的执念之地的话,那人或许与他有关。
想到此,祁慕白转过身来,“打开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人皮鬼很有眼色的将手中的灯举到了跟前。
白司祈将手中的信展开。
【今天是被关在这里的第163天,爹娘说我们出不去了,离境皇都下令要将修建这座雪狱的所有的人都困死在这里。可这里好黑,好可怕,我好想出去玩。】
【今天我成功避开了狱卒,偷偷溜了出去。然而我好倒霉啊,被关在了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也好黑,里面还放满了黑匣子和一些大虫子。听说匣子里最容易藏宝藏,我就将屋子里最大最漂亮的那个匣子打开
了。
我想我。
真的看见了宝藏。】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与上一次信中的内容相比,这封信之中写信人的语气明显透着一股子稚嫩,像是一个孩童无聊的时候胡乱的写下的几句话。
信不长,但还是有几处有用的点。
祁慕白垂眸沉思了片刻,“163天。”
白司祈:“半年。”
祁慕白抿唇。
从163天到3650个日子。从半年到十年。从孩童长到少年,对方是被困牢狱无法出去,还是……
祁慕白闭上眼睛。然而仅有的记忆只让他想起,当年封匣那日,他刚满18岁。
【叮咚,恭喜主播祁慕白,苏慕找到重要线索物品——信】
白司祈:“这应该是第一封信。”
从时间上推论应该是第一封信无疑。
祁慕白将思绪抽回冲着人‘嗯’了一声。
半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人道:“对了,这封信的落款是什么?”上一次好像是什么先驱者。
人皮鬼:“是……”
白司祈:“没有落款。”
人皮鬼看了身侧的人一眼,“啊对……是空的。”
祁慕白听着一人一鬼的声音,又将信上的内容回忆了一遍,“那人当初应该是进了这间密室,然后打开了面前这个匣子。”
白司祈:“匣中有人。”
他将那人视为宝藏。
祁慕白唇动了动,“还有别的线索吗?”
“没了。”
白司祈声音一顿将手中的信给叠了起来揣进兜里,“我去把那金花薄片装上去。”
祁慕白嗯了一声。
人皮鬼上前给人照明,白司祈就将那匣盖子给重新扣了上去。